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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放晴了,不過秋風吹過,比昨日還冷。
蕭大石起得早,他是習慣如此,醒得更早,躺著也無聊,就起來挑水干活,喂喂雞,打掃雞圈,然后早早去鋪子,把魚肉都買好了。
打掃完,蕭大石開門出去,一開門他就看見了沈榆,把他嚇了一跳。
可沈瑜面露喜色,“蕭大叔!”
有句話叫做伸手不打笑臉人,蕭大石道:“你找秋然是吧,我去喊,你先等會兒吧。”
林秋然還沒起來,孫氏跟著蕭大石出來了,“你進來等吧。”
沈榆點點頭,跟在孫氏后來進來,她道:“我不急,讓秋然姐先睡吧。”
孫氏也不想喊,沈榆想等就等吧。
沈榆來得早,她怕蕭家出門早趕不上,她不急的。
屋內,林秋然聽見外面動靜了,每日都這樣,也習慣了。她換好衣服簡單梳洗一番,才過來和沈榆說話。
沈榆昨天晚上有一肚子話想說,想求林秋然幫忙,想讓林秋然幫她想辦法,想訴訴這些日子的苦楚,可過了一個晚上,再看見林秋然,她反而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林秋然態度和善,她道:“到底是怎么了,昨晚下那么大雨,可是有什么急事?你放心,你從前幫我公婆不少,倘若真有什么急事,能幫的我一定會盡力去幫。”
但別的事,林秋然幫不了。
沈榆心里苦笑,她不過是幫著抬些東西,孫氏也沒少給她吃的。她覺得林秋然這話在點她,讓她不得不想起那日在茶樓,林秋然問她要不要一塊做生意的時候來。
那時林秋然想一塊兒做生意,可沈榆答應了蔣家,如今她又求了回來。
沈榆心里難堪,卻不得不說,她咬咬牙道:“林姐姐,五香居現在生意不太好。”
不僅僅因為五芳齋也賣豆糕,還因為蔣家為了賣糕想出的那個神乎其神的故事沒人再信了。
豆糕賣得那么貴,百姓總覺得這些有錢人還想賺他們錢,說自己多孝順,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賺錢,便不再樂意買賬了。
還拔蘿卜帶泥帶出來很多事,蔣家帶走很多點心師傅、當街搶人、就連董小哥被打的事兒都有人議論。
說蔣家跟著胥州蔣家有關系,胥州蔣家出了不少朝廷官員,官商勾結,只會魚肉百姓。百姓甚是唾棄,因為豆糕變好的生意現在是一落千丈。
五香居的管事現在忙不過來,只能盡力去挽救,他也知道不怪沈榆,可是總得有個發泄的口子。
沈瑜說著說著就哭了,她拿出繡著蝴蝶的絲帕擦,“我剛去干活的時候,那些人對我還和顏悅色,可后來生意不好了,就逼著我想法子,還說……要是想不出來,就把我趕出去。”
沈榆抬眼望向林秋然,“秋然姐,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我真的想不出主意來,這么下去,肯定會被趕出去的……”
林秋然昨天還奇怪,為何徐遠珩出門不足一個月就回來了,估計也和這有關。他那樣的人,肯定會趁機吞并蔣家的產業,這么好的機會,怎么會放過。
林秋然在心里嘆了口氣,她道:“若我也會做點心,肯定會幫你想想法子,可那日情況你也知道,是因為家里做了酒釀饅頭,我誤打誤撞才想到那兒的。”
沈榆眼中漸漸沒了光芒,林秋然道:“沈榆,你是會做點心的,就算離開五香居,也不是沒有活路。再說了,當初賣點心方子還給了你三十兩,眼下五香居生意不好,何必呢。”
沈榆咬著下唇,為何想留下,因為這對她來說是很體面的活了,不用一個人在家做豆糕,推來街上拋頭露面地買,不用風吹日曬。就連親事都……從前董大哥家里人不愿意,如今已有媒婆給她介紹更好的了。
沈榆低頭看自己的繡鞋,這是她自己買的,很是喜歡。一月三兩,在哪里干活能有這樣的工錢。
而且鋪子還有別人,她不算太累的。
沈榆看著林秋然心里越發難受,“若是被蔣家趕出去,我爹娘肯定會被說閑話,秋然姐,你……當時說的話可還算數?”
孫氏就在廚房給熱飯,聞言心里一緊,秋然可別聽著她訴苦就答應了啊。
林秋然搖了搖頭,沈榆當初選擇不能說錯,誰都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只不過大樹有倒塌的風險,選了這棵樹,就得承擔后果。
沈榆去五香居那么多天,學著做那里的點心應該不難,以后擺攤肯定更容易。再有本錢,過不了多久就能開間鋪子了。
“我就是個婦人,當初想得太淺顯,興許當初你答應了,現在也有人找上門逼著我們交方子……總之你還有三十兩銀子,比沒有好。”
沈榆知道,這三十兩還有一半是林秋然沒要的,她再追問,就不妥當了,“林姐姐說得是。”
林秋然又勸了兩句,“我家里還有事兒,你也早點兒回去,別胡思亂想了。”
她不可能和徐遠珩開口,把沈榆弄去五芳齋,別的忙就更不可能了,林秋然又不是以德報怨的人。讓沈榆進門是想知道五香居現在什么樣,也不想沈榆一直在門口等著,別人說些閑言碎語。
而且怎么好意思問她當初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呢,就算不和徐遠珩合伙,林秋然也不可能再找沈瑜了。做生意最怕遇見這樣的人,說不準下次被背刺的就是自己了。
沈榆眼睛通紅地離開蕭家,孫氏心里唏噓,把早飯給林秋然端上來,今兒是蒸蛋羹,還有昨兒沒吃完的酒釀饅頭,配著醬菜。
中午總吃肉,早上吃的簡單點就行了。
孫氏道:“哎,她家孩子多,當初給了三十兩銀子,恐怕自己也落不下多少,估計正議親呢,有個體面的活是好說親,不然也不會這么著急。哎,姓董的那個被打了一頓,還在南街賣燒餅呢……”
以前倆人一塊兒還相互幫忙,那會兒董小哥還消沉了一陣,后頭又高高興興賣燒餅了。
林秋然看了眼門口,輕輕點了下頭,人往高處走,這事她沒法評判,又不是定親悔婚,她道:“也是她家的事兒,咱們也管不著。”
林秋然把飯吃完,她打算一會兒去鋪子。
昨天晚上生意不咋好,一天就賺了一兩六錢,已經開業六日,前幾天每天能有二兩多銀子,天氣差收入立馬少了,但也比擺攤強。
蕭大石手里有一些錢,林秋然這兒有十一兩五錢了,其中有三兩五錢是以前攢的。
家里有存錢可以考慮買人的事兒,果然投入越大回報越大,還得是吃食味道好,不然也沒人買賬。多個人菜品也能多些,林秋然也能輕巧點兒。
孫氏也收拾了收拾,倆人一塊兒去了鋪子。
不多時婉娘也來了,一個廚房外加外面兩口大鍋,個人忙個人的。
等到中午生意紅火,大約是昨日下雨攔住了一些客人的腳步,等不及就直接過來了,但有兩撥客人來得晚,大堂又坐滿了,只能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