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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其哥兒已經(jīng)教訓過桉哥兒了,桉哥兒這孩子頑皮,你可千萬別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別看趙云程對徐言其嘴甜了不少,但對其他人來說,趙云程還沒那般活泛,何況這事兒還是他有愧。
田文不曾想,趙云程還因為昨日的事兒特意過來賠不是,連忙回他道:“二哥這是說得哪里話,兩個孩子之間玩鬧,哪里免得了磕磕碰碰,更何況子昂還是個漢子,皮實點兒好。”
聽了田文一番話,趙云程才安下了心,將帶來的草藥拿出了幾帖交給他們:“還有一件事兒,最近鎮(zhèn)上不少孩子得了爛喉痧,我適才去張郎中那兒預備了些草藥,也給子昂帶了幾副,你們收著,以防萬一。”
這兩日田文趕巧沒去鎮(zhèn)上送油,還真不知道這事兒,驟然得了消息,心中亦是一慌。
“嚴重嗎?”趙云竹揪心的問道。
“醫(yī)館里擠滿了得病的孩子,大人也該多注意著些,這病可不止傳孩童,若是染上不知情,再回家?guī)Ыo了孩子,可不糟心嘛,這些時日別抱子昂出門了。”
田文與趙云竹對視了一眼,頷首接下了草藥:“多謝二哥了,我把藥錢結(jié)給你。”
“用不著。”趙云程擺手推拒著,“你們知道消息了就好,我這幾日也不去鎮(zhèn)上做工了,先看看情況再說。”
心中裝著事兒,幾人沒興致談論別的,趙云程該說的已言盡,便早早歸家去了。
繼趙云程之后,王大壯和王大剛緊跟著來了張郎中家里一趟,要的是相同帖的草藥。
“今兒怎么扎堆兒來買藥?”張郎中一邊配著草藥,一邊納悶。
王大壯瞥了王大剛一眼,機靈道:“興許是天兒熱,人們都上火,可不咽痛嘛。”
啞哥兒心系孩子,尤其王初陽剛滿五歲,正是爛喉痧多發(fā)的年紀,就和徐言其遞了話,這幾日先不去后山抓煙了。
村里一連幾日沒有動靜,可當徐言其稍稍放松些時,張郎中突然接診了村里的一個孩子,癥狀與爛喉痧一般無二,這才恍然明白了前些日子趙云程的作為。
有孩子的人家立馬警惕了起來,村中隨處都是緊閉的院門。
自打村里診出爛喉痧的病癥后,趙云程出門干活兒都是獨來獨往,從不與人結(jié)伴同行,回家的第一件事兒便是用皂角搓洗手臂和臉,生怕一個不察,讓趙時桉染上了病。
有趙云程在外頭干著家里的瑣事兒,徐言其專心照顧起趙時桉來,每日都認真擦洗著他的手腳和身子,觀察著是否有紅疹的出現(xiàn)。
田家外出送油的人換成了田見山,有時趙云程也會托他捎著米面。
回家后,田見山幾乎不會接觸田子昂,連吃飯都是分開來吃,為了孩子能健健康康,即使再想見孩子,他也極力克制著自己。
“不知田歡那仨孩子怎么樣了,有沒有被染上疫病。”張芝愁道,平時她要和趙云竹一起照顧孩子,現(xiàn)在和田見山只能是分房睡。
即便田見山每隔幾日就要去鎮(zhèn)上一趟,也是快去快回,就怕多接觸了生人,村里有了得病的孩子,他不敢貿(mào)然去兒子家里探望,若是帶了病過去,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趙云竹搭著她的手安慰著:“娘,您放寬心,定然是都好著呢。”
第105章 好轉(zhuǎn)
村里患病的孩子愈來愈多,張郎中家里儲著的草藥很快便見了底,即便鎮(zhèn)上的醫(yī)館備著充足的草藥,那也是隨之水漲船高。有些家底的人家,還能擠破腦袋搶幾帖草藥,而窮苦人家的孩子,父母不忍也只能去山上采幾味其中的藥材,熬過熬不過,全憑天意。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李桂棠感嘆道,爛喉痧有好幾年沒這般盛行過了,怎么今年他們家剛添了兩個孩子,就碰到疫病了呢。
趙時桉最是會察言觀色,這些時日見雙親都愁苦著,他比平時還要聽話,也不吵鬧著要出去耍。
徐言其滿眼疼惜的瞧著坐在床上玩撥浪鼓的趙時桉:“幸虧云程提前備了幾帖草藥,不然我這心日日都得揪著。”
趙時桉察覺到徐言其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昂首對他笑了笑,拿著布老虎起身過去撲到了他的懷里。
屋外的日頭快落山了,正是一天中涼快的時候,趙時桉憋在屋里一日,也該出去透透氣,見徐言其拿過自己的小鞋,他便歡喜的不成樣子,早早坐在床沿邊上,乖乖的等阿么給自己穿鞋。
趙云程背著一筐豬草進了院子,趙時桉瞧見他,立馬邁著小步想要過去,被徐言其攬進了懷里。
“咋愁眉苦臉的?”徐言其抱著趙時桉站在檐下問道,趙云程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洗手,他不敢讓孩子離他太近。
趙云程從灶房里端出木盆,拿著皂角好不斷搓洗:“有好幾日不見大壯,田里也沒人過去拾掇,估計初陽這孩子沒躲過去。”
“初陽可是啞哥兒和大壯的命根子,這要是真的,他們的心得疼成什么樣兒。”都是有孩子的人,徐言其到底能感同身受一些。
“我見過大剛了,離得老遠和他說了幾句話,大壯和他都提前買了草藥,估計初陽這孩子能熬過去。”
徐言其貼了貼趙時桉的臉頰,唏噓道:“但愿吧,初陽也是命苦,小小年紀沒了爹娘,好不容易有了個新家,又趕上了疫病。”
“這孩子的造化在后頭呢。”趙云程揚了木盆中的臟水,又去廂房換了衣服,這才敢靠近趙時桉。
夜里比往常寂靜了不少,不僅僅是少了蟬鳴的緣故,更多的是人們心頭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為了方便照看趙時桉,兩人便讓孩子宿在了床上,自從村里診出了爛喉痧的孩童,徐言其夜夜睡不踏實,每每半夜驚醒,都會摸一摸身旁趙時桉的額頭,瞧瞧他有沒有發(fā)熱。
“桉哥兒好著呢,你安心睡吧,再把孩子折騰醒了。”趙云程聽著動靜,欠身給趙時桉拉了拉身上的薄被,低聲安撫著徐言其道,“這些日子村里的人們都閉著院門,熬過一月就會好,只是鎮(zhèn)上的情況嚴重些,保不齊衙門已經(jīng)插手了。”
趙云程久不去鎮(zhèn)上,哪里知道什么動靜,只不過是給徐言其圖個安慰罷了。
徐言其聽話后點了點頭,重新躺下身睡去。
鎮(zhèn)上確實頒布了政令,這般鬧騰下去,得病的孩童只會越來越多,鎮(zhèn)中所有醫(yī)館里的大夫全部調(diào)集去了庵廬,得病的孩子想要醫(yī)治,就必須在庵廬待到痊愈才可歸家。
一時間,患病的孩子都被集中在了一個地方,大大減少了疫病的傳播。
碼頭上亦多了衙役的管轄,所有運輸藥材的船只都得到了優(yōu)待。
田見山去鎮(zhèn)上送了趟油,見到外出的大人和孩子都用布料罩住了口鼻,細問之下才知是縣令的主意,而這些布料都是經(jīng)過草藥的藥液浸泡,具有一定的防護作用。
“那這種浸泡布料的草藥哪里有賣?”田見山卸完清油后,細細詢問了掌柜一番。
“現(xiàn)在醫(yī)館里只有藥童守著,大夫都去了庵廬,你進去簡單說明,他們自會明白,每家醫(yī)館都有呢。”
田見山道了謝,匆匆趕著驢車去了一家醫(yī)館,還不忘給趙云程帶了幾包,往后出門都帶著,心里也稍稍安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