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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沒見過表哥,認生呢。”徐言其換了只手抱他,瞧著高竟遙和丁素梅下了馬車,招呼著幾人進了院子。
進了屋中,李桂棠替徐言其抱著孩子,讓他張羅著去倒幾碗水來,這么熱的天兒,幾人一路趕過來,定然是渴了。
趙時桉久不見丁素梅和高竟遙,有些認不得他們,坐在李桂棠的懷里,雙眼直瞪著兩人瞧。
“桉哥兒不記得舅姥了。”丁素梅俯身逗了逗趙時桉,知道孩子太小會記不得人,也沒有太傷心。
徐言其去灶房倒了幾碗水,進屋與他們寒暄了一陣,趙云程才背著一筐豬草和一捆柴火回來。
見著院里的馬車,趙云程便知是高竟遙過來了,待進了屋中,才發現來人還有一位挺拔高挑的漢子。
“這是我表哥高舒陽,是我舅舅的長子。”徐言其立馬向趙云程介紹道。
趙云程同人打了招呼,為了夜里招待客人,趕忙去后院宰了只雞。
高竟遙一家特意為了給趙時桉過周歲生辰來的,丁素梅更是親手做了雙虎頭鞋,一歲正是蹣跚學步的時候,據說孩子周歲穿上虎頭鞋能壯膽辟邪。
“來試試這虎頭鞋合不合適。”坐了一陣,趙時桉對這個舅姥熟悉了些,并沒有抵觸她抬腳的動作,“可真是服服帖帖,我當初做的時候,就估摸桉哥兒一歲的腳掌得長不少。”
“你舅母剛回去就張羅著做虎頭鞋,一邊做一邊抹淚,想孩子想的半夜都睡不著。”高竟遙笑著揭著丁素梅的糗事。
“去,說得你好像回去之后不想桉哥兒似的。”
聽著高竟遙和丁素梅相互扒對方的老底,屋里的人都樂出了聲。
在檐下褪雞毛的趙云程聽到屋中的歡聲,不禁揚起了嘴角,手中的動作更加麻利了起來。
高竟遙一家人的到來,讓徐言其松快了不少,這孩子白日里都輪不到他哄。
趙時桉生辰當日,趙文河和趙云涵都回了村里,順帶著來探望李桂棠。
屋里的床上盡是他們送來的耍貨、衣裳、鞋子,徐言其連忙拾掇了一番,待會兒趙時桉該抓周了。
高竟遙準備了許多東西,以毛筆、墨條代文;以算盤、踐稱代商;以面具、撥浪鼓代玩;以金銀首飾代美…
趙時桉被抱到中間坐著,瞧著周圍一圈兒的東西,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
“阿么。”趙時桉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想要找床邊兒的徐言其要抱。
徐言其沒抱他,而是耐心引導著:“桉哥兒喜歡什么,抓一個遞給阿么好不好。”
趙時桉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像是在思忖徐言其所說的話,而后環視了周圍一圈,痛快的拿了錠銀子交到徐言其的手上,一點兒也不像抓周,更像是為了讓徐言其抱他,隨便揀了個東西應付了事。
“這孩子可真會抓。”徐言其看著手中的銀錠無奈的笑笑。
一旁的趙云竹抱著田子昂,笑道:“依我看啊,桉哥兒這是應付你呢。”
“抓錢好啊,我們桉哥兒將來一定不會缺錢花,說不定長大以后,還是做大生意的料子呢。”高竟遙早就給每件東西都找好了說辭,不論趙時桉抓什么,都能夸出花兒來。
趙云程站在一邊不曾出言,但瞧著趙時桉的眼神別提有多寵溺了。
今兒人多,李桂棠待在自己的屋里,沒過來湊這份熱鬧,后來聽趙云竹提起,還夸趙時桉是個機靈的孩子。
果真是看自家的孩子,不論是哪方面,都覺得比別人家的好。
“你們做的墨條賣得如何?”高竟遙算著時間,他們的墨條理應做好了一批。
趙云程如實答道:“很好,李老板不到十天功夫就賣完了,聽說后面還加了價兒,去年冬日已經開始再次集煙了。”
“冬日里集煙?”高竟遙蹙了蹙眉,這里雖然比京城靠南一些,可冬日依舊寒冷。
“對,后山院子的臥房被我騰了出來,就在屋里頭兒抓煙。”
高竟遙了然的點了點頭,他的產業比趙云程要大的多,雖然手里有幾個莊子,但房屋零散,不利于平日里管理做工的人,倒是可以蓋一間像樣的廠房,可到時洗煙又成了問題,屋子大了不好做保暖,況且京城比這里還要冷,萬一凍裂了瓷缸,那一個月不就白干了嗎,這事兒回去還得費心琢磨。
這次過來,高竟遙沒有多待,趙時桉過了周歲生辰后,只住了兩日就趕了回去。
第103章 爭吵
進了六月,天兒愈發的炎熱起來,只待在屋中不動彈,不消片刻,額間都會沁出一層的薄汗,更別提那些在田里忙碌的人們。
趙時桉現在已經能走得穩當,徐言其在院里干些活,他便去霍霍元寶和家旺,一會兒揪著它們的耳朵搖,一會兒又去扣它們的眼睛鼻頭,甚至還想跨腿往元寶的背上騎,摔著了又伸手打狗,真是到了狗都嫌的年紀。
“桉哥兒,你再調皮,阿么就要打你了!”瞅著趙時桉又去拔菜園里的苗子,徐言其朝他厲呵道,“你爹可去鎮上做工了,沒人給你撐腰。”
“不生氣。”趙時桉屁顛屁顛的走了過去,抱著徐言其貼了貼他的臉頰,“阿么親親。”
每每這時,徐言其就會被他哄的沒脾氣,李桂棠坐在檐下,瞅著父子倆直樂。
趙云竹通常會在歇晌之后過來,那時候院里有了陰涼的地方,在院中鋪上一張竹席,擺些稀罕的小玩意兒,兩個孩子能耍到日入,有趙云竹和李桂棠兩個大人照應著,徐言其能抽身出去干點活兒。
“竹哥兒,阿奶,我出去割草,順帶著放放牛,你們照看著點兒桉哥兒。”徐言其從后院將牛牽了出來,拿起檐下的竹簍背著,和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出門往后山去了。
旺財和福臨每日被圈在院里,徐言其來后山放牛時,會將它們帶出去放放風。
院門外傳來陣陣牛哞聲,旺財和福臨早早的等在了門前,抬起前爪不停的扒拉著院門,徐言其懶得進去,就在院門前喊了一聲。
屋里的王初陽聽到院外徐言其的喊話,連忙和啞哥兒說了一聲跑了出去,想騎著牛耍上一陣,到底還是愛玩鬧的年紀。
河邊的車前草更嫩,徐言其通常會在那邊放牛,有王初陽看著,他能安心去一旁割草。
今兒出來的有些遲,歸家時太陽已經落了山,把肩上的竹筐放下,徐言其剛想進灶房舀水洗漱,就聽竹席上趴著的田子昂哭嚎出了聲,他過去一瞧,發現趙時桉竟拿著石子去扔弟弟。
“趙時桉!”徐言其一把拉過了趙時桉,將他按在膝上,朝他的身上扇了兩巴掌,“誰叫你拿石子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