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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意看穿她的糾結,引導性地問了句:“你平時喜歡什么活動?k歌、跳舞,或者購物?”
紀時愿思忖了會,眼睛一亮,“我想去溜冰。”
這是她從未嘗試過的事,實戰比想象中的困難很多,換上滑冰鞋后,即便踩在平地,她的身體重心依舊搖搖擺擺的。
趕在她摔倒前,南意一左一右牽住她的手,四條手臂環成一個封閉的圓圈。
紀時愿心里霎時升起平穩著陸的安全感,也從南意滾燙的掌心中得到了源源不斷的力量,驅散沈確這些天帶給她的煩悶情緒。
后來她們還去了寵物店。
葉云錦對貓毛、狗毛嚴重過敏,她在世的那段時間,東山墅見不到任何寵物,因此那天是紀時愿第一次撫摸貓咪柔軟蓬松的毛發。
回程的路上,南意又問她心情有沒有好些。
紀時愿笑眼彎彎,“這應該是我迄今為止過過的最自在的一天。”
紀家大小姐的光鮮身份,看似給了她很多選擇和最大限度的容錯率,實際上她的每條路早在她出生時,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像十一歲前,她活在葉云錦為她打造的精致囚籠中,成為了一只觀賞性極佳的金絲雀。
十一歲后,她主動走進沈確編織的天羅地網中,后來不管她怎樣張開雙臂撲騰,總能精準地被他逮回。
一想起沈確,她的心臟就像居無定所的流浪漢,也像輕飄飄的羽毛,漫無邊際地飄蕩著。
“我會的東西很多,有射擊、騎馬、拳擊,甚至還會賽車,但這些都是沈確教給我的,包括一些心理博弈學說。那時候我還小,我以為他是真心想讓我變得更優秀,才會教我這些,實際上他只是想讓我變得和他一樣殘忍、冷漠、唯利是圖,也是為了讓我徹底困囿于他的掌控之下。”
她扯了扯唇,笑得心臟一抽抽地疼,看向南意后問:“他是不是很壞?”
南意沒有出聲。
“可我還是喜歡上了這么一個壞到無可救藥的人,又總是很沒出息把情感寄托在他身上。”
“這不是沒有出息,而是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只是有個問題——”南意將她垂落的碎發別在耳后,溫聲細語地接上,“時愿,你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治愈你的是睡覺,是美食,是動物或者金錢,但絕不會是另一個人類。”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她如夢初醒。
紀時愿收斂思緒,一字一頓地說:“我今天會提出離婚,不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認真思考過的決定,所以你也不要把我倆走進死胡同的失敗婚姻和感情,全都賴在別人身上,發展到今天,我有問題,你更有錯。”
突如其來的沉默,反反復復擠壓著沈確的神經,他想起吵架那天她最后說的話,她說她喜歡他,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而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慕。
可既然喜歡,又為什么要提出離婚?
人的情感不像數學題,不管是簡單還是復雜,都沒有固定答案,對于一個感情本就稀薄的人而言,解題步驟只會難上加難,再多的理智都無濟于事。
沒有邏輯,不得章法,只折磨得人頭痛欲裂。
沈確閉了閉眼,“所以你現在不喜歡我了,對嗎?”
他語速很輕很慢,充滿一種不確定的試探,紀時愿還從中讀取到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不安和茫然。
她的聲音也輕下來,“問題就出在我喜歡你。”
“如果我和你只是貌合神離的夫妻,興許還能湊合過一輩子,但是沈確,我喜歡你啊,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喜歡你……可當我抱著歡喜的感情一步步地靠近你,你又會怎么做呢?你不僅給不了任何我想要的,甚至還會用你的自以為是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你根本就不懂尊重人,更別提用愛來回饋我的情緒。”
“當然還有一點,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她咽了咽口水,壓下快要蔓延到嗓子眼的酸澀,“喜歡上你這事本身,有時候不僅給不了我任何底氣,你間歇性的殘忍和無情,甚至會讓我在別人面前感到羞愧。”
“沈確,你聽明白了嗎?對你的喜歡,偶然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
“你說的對,我一直很天真,我的思想也非常簡單,好就是好,對就是對,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比以前二十多年加起來的都要多,到最后腦子里頻繁出現的只有三個問題:憑什么只有我陷在患得患失的情緒里?我的感情是什么廉價的東西嗎?繼續自欺欺人地和你保持以前這種相處模式真的好嗎?”
說完,紀時愿再次捕捉到了對面急促難捱的喘息聲。
風水輪流轉。
終于輪到她開始游刃有余地在他心上亂踩,可惜這并非她真正想要的勝利,她心里非但沒能獲取到一絲快感,反而像注了檸檬水一般,沉甸甸的,酸得牙齦都脹痛不已。
紀時愿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胸前的紐扣,許久才等來沈確的回復,很堅定的一句:“我是不會簽字的。”
答案在紀時愿意料之中,畢竟他這人做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旦下定主意,就決絕到不留給自己任何回頭或反悔的機會。
在婚姻這事上也不會例外——從他決定跟她結婚那天起,他多半就沒想過離婚。
“我們說好的,我有隨時叫停這段婚姻的權利,”紀時愿故意把話說重,“你要是不肯簽,也行,到時候我們法院見,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好讓那些平時就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再好好看波精彩絕倫的熱鬧。”
這通電話不了了之。
紀時愿心口有氣堵得慌,半天都泄不出去,跑去騷擾占卜師:【大師,你覺得我適合結婚嗎?】
流浪水芹:【你適合隨心所欲地活/微笑】
紀時愿:【那看來我閃婚后又離婚,是對的咯?】
流浪水芹:【你做什么都是對的/微笑】
紀時愿:【你現在說話好像ai啊。】
流浪水芹:【我只想像只會說漂亮話的ai一樣,為你提供最好的情緒價值/委屈】
“……”
紀時愿:【ai可不會向我收費/微笑】
紀時愿:【既然你已經和ai沒差了,那我還不如……】
流浪水芹:【紀小姐,剛才的問題請您再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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