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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仍有一個心結橫在他的胸口中,作為死而復生這一奇跡的代價——還沒有被人拿走。
要小心啊。
甚至可以為之利用。
13號列車毫無留戀地揚長而去,它們要去的地方是另一個世界的13號車站。
羂索成功找到了12號站臺趁著這悠閑的午后,他偶爾想了想此次事件的另外半個受益人。
羂索一直覺得,和聰明人打交道是一種麻煩又享受的過程。很顯然,野梅并不屬于這類人群。羂索很難看見他思想上的閃光點,金子般的沉默中夾雜著太多的未盡之言。
他時不時陷入癲狂與掙扎,又因為外在的強力而冷酷。
時間一晃而過。
9月15日,夜色照常襲來。庭院里仍然是那么的冷清,唯一變化的則是花朵的開謝。
這一天沒什么不同的。
今天與過去的每一天都如出一轍。
三餐用過了,藥也吃過了,情緒也很平穩。除了無法完全抑制下來的幻覺,一切都很完美。
野梅的手止不住地抖動著,他已經習慣這一行為了。
今晚他沒什么睡意,在電燈下看著一本叫做《東京怪談》的志怪小說。收錄了日本常見怪談故事的書籍,論文筆,稱不上是有趣。
野梅興致缺缺地掃著,這些文字自動在他的腦中刻印下來。裂口女、雨女、爬爬、花子……這些妖怪與怪談怪物們以張牙舞爪的姿態存活在文本里,那么它們又為什么會以文字的形式出現呢?最初撰寫這個傳說的人,是否見識到了真實的存在呢。
野梅不得而知。
窗外的灌木沙沙作響著,某個人輕輕敲響著窗戶。
這熟悉的一幕令人回想起八尺出現的那個夜晚。她模仿著朋友的聲音,讓野梅快些給她開門。
廚房被單獨列在別的院子里,找不到刀具。野梅回憶著,摸索著,他想起來柜子里還有一把切水果的陶瓷刀。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拿上刀的時候,所有的不安都被平復了。他明明有更加鋒利的刀,能夠在一刻間讓肉-體灰飛煙滅,可是野梅還是握住了這把刀。
他來到了門口,放輕動作推開了移門。門外誰都不在,連一個鬼影子也沒有。
身后的窗戶被人拉開了,野梅的眼珠又一次翻了上去,露出大片的眼白。可他一回頭,卻發現悟正在往回扯自己長長的和服下擺。純潔的白色禮服上沾上了好幾層灰,大片大片的黑灰色像花紋一樣分布在外裳上。
野梅把刀隨意地塞進了邊上的盆栽里,“門開著呢。”他有些無法理解,為什么房子的主人要如此做賊般地從窗戶里爬進來。窗高一米二五,要想爬進來,還需借一陣力。
悟洋洋得意著,他仿佛很為這種悄悄的感覺著迷。有窗在就不會走門,有天頂的話,恐怕連窗也不走了。
跳下窗戶后,悟拍了拍手掌,讓灰色的粉末從手心里飛走。他直接忽略了野梅剛才詭異的行為,習慣已經成為了自然,“我覺得很有趣。”他瞥見攤在榻榻米上的讀本,野梅順勢說:“我最近書房里看書,里面的種類好多,你都看嗎?”
悟為自己的藏書感到一陣小小的驕傲——雖然不知這種驕傲從何而來,“很有意思吧。”說完,他便走向房間,在柜中翻找著零食。野梅跟上他的步伐,看到那變得臟兮兮的禮服,連忙問道:“明天就要舉行儀式了吧?”
第七天的災難即將到來。
悟含糊地應了聲,他找到了一桶海苔味的家庭裝薯片,包裝被撕開時發出的脆響不像是屬于這個時間段的噪音,野梅習慣性地坐在他的身旁,順手把書收好了。
因為悟說:循規蹈矩不是他的風格,所以野梅不會再煞風景地問一些“就這么跑出來會不會出事”的惹人心煩的話。
咔嚓咔嚓的咀嚼聲響個不停,野梅真懷疑這幾天的飯菜是不是寡淡無味,才會讓悟如此迷戀海苔味的薯片。
野梅不吭聲,只是看著,直到對方硬塞過來一片脆片。對于悟的分享,他十分感動,捏著這片形狀完整的薯片,三兩下下了口。
悟盤腿坐在床尾,身前的掛鐘從未停下自己的工作。
“今天要結束了啊。”他感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