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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閣內(nèi),張月盈晚間吃了頓烤鱸魚,此刻正在運動消食,做的正是前世風靡校園的廣播體操,杜鵑和鷓鴣在一旁喊著一二三四。
剛跳到第四節(jié) 踢腿運動,春花匆匆忙忙至外間稟報:“姑娘,殿下往這邊來了,馬上就進浣花閣的大門。”
張月盈不理不睬,兀自鍛煉,鷓鴣風風火火地走到外間,拉起軒門,“啪”地關上,干脆利落,可謂一氣呵成。
沈鴻影剛到正房外面,差點兒被忽然關上的軒門砸到了鼻子。
他扣了扣門,小路子隨即貼近了門縫,對立面說道:“鷓鴣姑娘,勞煩你開一開門,殿下是來尋王妃殿下的。”
鷓鴣只道:“煩勞路總管傳話,浣花閣廟小,實在容不得殿下這尊大佛。”
小路子瞥了眼自家殿下的神情,無奈繼續(xù)勸道:“殿下他并非有意,還請王妃殿下原諒他一二。”
門扉依舊緊閉。
“傷在我家姑娘,而非殿下,殿下自然不能感同身受。還有說是來道歉的,卻連親自說句話都不愿,就讓你在中間當著傳話筒,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鷓鴣你......”鷓鴣言語間頗有僭越,小路子方欲與她辯辯,沈鴻影對他搖了搖頭。
主子發(fā)話了,小路子唯有作罷。
沈鴻影開口:“王妃皮肉之苦,非我所能代受。若她不愿見我,請將此物收下,寥盡我心意。”
他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盒,俯身擱在了門前,抬頭看了眼里屋映在窗戶上了姣姣人影。
能動能跳,當是無事。
沈鴻影佇立片刻,身形蕭索。
主仆二人,轉身回程。
半晌,門縫偷偷噓開三寸,一只手伸出來,一把抓住瓷盒,縮了回去。
里間,張月盈剛剛跳完一整套操,臉上出了些薄汗,拿著絲帕在揩,“如何?人走了?”
鷓鴣“嗯”了一句,拿出瓷盒交給張月盈,“殿下留在門外的,說是給姑娘的賠禮。”
張月盈打開瓷盒,里面的膏體若雪,有些發(fā)灰,觀之油潤且柔軟。
“郁金、乳香、三七、丹參……”張月盈一連嗅出了好幾味中草藥。
杜鵑好奇探頭來看,“姑娘,這藥膏該不會是傳聞中的漱玉消淤膏,據(jù)說里面加了藍田玉屑,再重的傷,只需要涂一點點兒,第二天就好了。”
“是東山寺那個多少人拿重金都求不到的漱玉消淤膏?”鷓鴣不曾想,這乍一瞧著其貌不揚的膏藥竟這般金貴。
張月盈探指挖了黃豆粒大小的一塊膏體,思忖沈鴻影是東山寺主持圓善大師的親外甥,他手里有些漱玉消淤膏的存貨不足為奇。只是這膏藥的手感,有些過軟了,倒像是今日才制的。
“是真的。”她點頭。
“那姑娘手腕上的傷,可以用吧?”鷓鴣道。
她對人不對物,甭管再怎么看不慣沈鴻影,只要對姑娘有用,便是好東西。
張月盈撫了撫裹著紗布的右手腕,尚有些隱痛,嘆了口氣。
真是拿人手短啊。看在他親手做了這么金貴的膏藥的份上,就大發(fā)慈悲勉強原諒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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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浣花閣派了春花往前院送了個安神助眠的香囊,里面放了薰衣草、檀香、安息香、合歡花。1
小路子收到香囊,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jīng)終于松了,王妃送了東西來,代表事情就算過去了。他親自把東西交到沈鴻影手中,瞧見自家殿下陰了一日的臉轉晴,心知王府的兩個主子算是和好了。
威遠伯的案子京兆府還在審理,不知發(fā)生了何事,昨日還咬著牙不松口的威遠伯突然愿意開口了,認了不少事,但更要緊的部分怎么都不肯說,除非讓他見家人一面。
孟修遠報了京兆府尹,等京兆府尹點了頭,遣韓錄事去請威遠伯夫人和伯府的公子姑娘們一道至京兆府衙門。
雖還未奪爵,威遠伯府已是樹倒猢猻散,家仆們被抓的被抓逃的逃,甚至順走了不少金銀細軟。威遠伯夫人的妹妹皇甫將軍的夫人荀氏登門安撫過姐姐,可威遠伯夫人乍聞丈夫往事,乍經(jīng)伯府變故,精神上已然撐不住了,剛滿四十歲的人頭發(fā)幾乎一夜花白。威遠伯世子侍奉在旁,父親獲罪,妻子劉氏離他而去,忙于四處疏通關系,看顧母親弟妹,亦憔悴了許多。
聽了韓錄事的來意,威遠伯夫人掙扎著就要兒女扶她前去,威遠伯世子無有不一,他也想去問問父親如今到底怎樣才能保住伯府的根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匆忙趕至至京兆府,威遠伯世子和楚清歌各在兩旁攙扶著虛弱的威遠伯夫人,一步一步地爬上臺階。
韓錄事在前面帶路,令著他們走了府衙西側的一條廡廊,這條路離牢房最近且比較平緩,上頭沒說過要治威遠伯夫人的罪,再加上她還有個楚王的舅媽的親妹妹,總不能真把人累出個好歹。
京兆府整個衙門正在審問從威遠伯府和藍鈴花莊子抓回來的人,人人都忙得團團轉,一刻也不得清閑。廡廊上人來人往,搬運著卷宗,替人傳話,時不時對韓錄事打招呼。楚蒿斜挎著一個大箱子,向韓錄事微微頷首,徑直越過威遠伯夫人一行。
威遠伯夫人驟然厲聲大喊:“你給我站住!”
第53章 你死我活威遠伯夫人用盡全身力氣將金……
“我尚有公務在身,不知伯夫人有何見教?”楚蒿聞聲止步,沒有回頭,聲線冷淡。
“你害了我們?nèi)遥醺疫€如此招搖過市!”威遠伯夫人目眥欲裂,顯然恨上了楚蒿。
廡廊上,京兆府的小吏、衙役們來來往往,聽聞此處動靜,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就近圍觀。
楚蒿的冷笑散在風里:“我身為京兆府仵作,當在府衙內(nèi)履行己職,不敢妄用權位。威遠伯落得如此下場,是因為什么罪名,不說當日孟少尹在壽宴上拘捕威遠伯時說得清清清楚楚,就是韓錄事今日應當又給諸位講了一遍吧——販賣良家,草芥人命。哦,當然還有一并共罰的殺妻滅門。”
威遠伯夫人不依不饒,甩開兩個兒子,猛地撲向楚蒿,楚蒿閃得快,威遠伯夫人僅扯下了斜挎的木箱子,驗尸的刀具掉出來,散了一地。圍觀的兩個衙役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利落地壓制住了威遠伯夫人。
韓錄事關心道:“楚仵作,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