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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被抓個現形,燙手一般將手機扔向床面,脹紅臉囁嚅道:“我看是哪個小妖精勾去你的魂。”
程煜輝坐到床沿,拿起手機翻看,沉默不語,忽然抬頭盯著她。
“你干嘛呀!大不了以后不看了。”虞嬌心底一陣發慌,掩飾地站起身,卻被他一把拉到腿上側身坐定,他一手攬緊她腰,一手將手機擺到她眼面前,把短消息及 qq 和 msn 等都打開給她看:“我這里確實有個妖精,他讓我往左就得往左,往右就得往右,說一我不敢說二,他天天霸著我不放我走,我一走他就盡給我找茬。呶,就是他,白胡子老妖精。”
虞嬌先還在心里想,嗨,還真有妖精,待細看,是法醫學系資深年長的馬教授,發來十幾條消息催程煜輝回去干活。
她忍不住笑了,又陡增愧疚,摟住他的脖頸,親了他臉頰一下,各種復雜難解的情緒交織成三個字:“對不起。”
“光道歉哪夠!”程煜輝翻身覆上她,親吻她的嘴唇,好些日未見,想念不遮不掩,但也知這里不是恰當的地方,張霖隨時會回來,他有些激動,下頜抵在她的肩頸間喘息,待沉穩了,才從她的衣底抽回手,撈過包,從里取出個絲絨盒子,遞給虞嬌,示意她打開來。
原來是一對戒指。他先給自己戴了,再給她套上,微笑道:“這下就不胡思亂想了吧!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虞嬌的面龐黯淡下來,她告訴蕭龍,深圳執行任務中彈的那次,多虧掛在胸前的戒指擋了一擋,才死里逃生,但戒指也由此毀壞了,她跑遍全城的珠寶店,沒找到一模一樣的,那時的心情,難過極了。
蕭龍問她,你翻他的手機,不是真在找小妖精吧?
虞嬌默了默,她回到宿舍后,就給馮浩發了一條消息,程云鴻要在四月二十三號乘飛機去北京,與他同行的,正是孟毅仁。馮浩問她消息準確么,她說準確。
怎么會不準確呢!四月二十三號是程煜輝的生日,程云鴻每年都會陪他度過,這次卻不能,他在 msn 上做出解釋,有寶成集團的大貨要卸載在亦莊新建的倉庫里,倉庫雖剛峻工,但各項驗收手續譬如電工、地面、墻面、消防及環保都還沒來得及做,按常理,是禁止使用的,所以他不去的話,手下搞不定園區的人,孟毅仁也很重視,要跟他一起前往,這讓他更沒理由推辭。
馮浩那次后一直沒再聯系,直到四月二十三日這天傍晚時,虞嬌正在店里取生日蛋糕,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讓她立刻乘飛機至北京,一分鐘都不能耽擱,她當時僵硬地問:“抓捕任務完成了?”
馮浩微頓,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嗯了一聲,說你盡快,需要你來配合調查。
虞嬌聽到遠遠有只雞啼,是鄰居的鄉下親戚送來的,拴在灶披間等著宰殺,窗外色澤發青,空氣含滿涼意,她苦笑一聲:“不覺說著說著,天就亮了。”起身腿有些發麻,坐久的緣故,略站了站,思索了下道:“丹妮我會照顧她的,趁這段時間,你也好好想想你們倆以后的路怎么走,我不贊成你昨晚跑來,別再莽撞了,忍了這些年,付出那么多,沒必要現在功虧一簣。我要去睡會兒,你走時記得關燈。”
蕭龍說:“丹妮什么時候從戒毒所出來,你通知我,我去接她。”
虞嬌沒答話,只是抬手揮了揮,徑自回臥室去。
程煜輝帶著鮮花和水果來到醫院,張誠生已經從重癥監護室換到了普通病房,才走到門口,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流著眼淚跑出來,差點撞到他身上。待走進房,見張誠生半坐倚著床背、肅起臉不知在想什么,看到他,臉上綻出驚奇的微笑:“這還是頭回有人給我送花,還是個男的。”
程煜輝還沒說話,又進來個小護士,給張誠生掛水,弄好后看到花,熱心的去找了個瓶子,把花插起來。
很新鮮的百合花,香味濃郁。
第一二零章 端倪
程煜輝看到床邊整理好的行李箱,開口問:“什么時候走?我開車送你。”
“今晚的火車,回廣州。”張誠生微笑著:“心領!已經和宋局有約!”
“你的傷可以么?不能等到痊愈后再走?”
“還行!只是上海看病看不起啊,我在這里沒醫保,全自費,一天天的各種費用實在肉痛,廣州就好了,我到那邊可以醫保統籌掉大部份。”
一分錢逼死英雄漢!程煜輝也笑了,朝門外呶呶嘴:“剛才那位,女朋友?”
張誠生沒立刻回答,從果籃里拔了根香蕉,剝掉皮咬了一截,嚼著,搖了搖頭:“不是。舊識,以前受過一次傷,她給治的,好多年沒見了.....”又補充了一句:“她倒還能認出我,我都忘記她長什么樣了。”
程煜輝卻聽出欲蓋彌章的味道。但他不是個好打聽的性格,沒有再追問下去,倆人討論了會案子,不知不覺日頭西移,等他告辭時,張誠生笑說:“你和虞嬌舉辦婚禮的時候,別忘了一定要通知我,不怕聯系不到,告訴宋局一聲就行。”
程煜輝表情很平靜,默了會兒才說:“恐怕要令你失望吧。”
“什么意思?”
“我們之間有一道難以跨越的溝壑。”他突然想抽煙,在褲袋里捏了捏煙殼還是作罷,抬眼見張誠生若有所思的表情,淡道:“我們不在一起,才是最恰當的選擇。”說給他聽,亦是說給自己聽。
張誠生沒有追問,只說:“上次你問我虞嬌的本名是什么,我想起來了,馮浩招她做為孟毅仁案的臥底警察時,手續還沒辦完,我正好往南京去,順便幫忙把勞務合同等資料帶到南京警官學院,聽到政務科的老師提了一嘴,她的名字叫錢錦,原在無錫公安局重山分局的禁毒科實習。”
她畢業于南京警官學院。
“錢錦?兩個字怎么寫?”程煜輝問。
“金錢的‘錢’,錦繡的‘錦’。”
錢錦......程煜輝心底默念著,忽然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張誠生的面前:“他是誰?”
張誠生莫名其妙:“這不是蕭龍么?”
程煜輝收回手機:“你聽說過或者見過一個叫陳柏青的臥底警察么?耳東陳,木白柏,青松青。”
張誠生對于他的問題有些意料之外,怔了怔后回答:“只聽說過。”
“他是怎樣的人?”
張誠生簡短描述:“他上海人,公安學校畢業后去了云南力昔公安局,我們曾合作過一件跨省的重大販毒案,沒見面,但他經驗豐富,行事作風果斷老練,所傳情報不虛,時間地點及人數都精確到位。給我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哦,對了,他的父親陳云洲也很厲害,大毒梟劉羅漢,劉蒙坎弟兄幾個的爹,就是被他擊斃的。”
程煜輝的臉色倏得變了。
他開車回局里,一路上滿腦都是錢錦和陳柏青的名字,經過檔案室時頓住,想想走了進去,問檔案管理員孟誠:“小孟,你們吳主任呢?”
孟誠連忙道:“程科長,吳主任剛走開,你有急事?我找他去。”
不用,程煜輝說:“我們科最近有個赴美交流的名額,我想查看一下法醫馮艷的檔案。”
孟誠問:“有審批表么?宋局簽字的。”
"有,不過在辦公室里,我忘記帶身上了。"
孟誠道:“沒事,您先查,后面再補給我也行。”他把程煜輝帶到電腦前,打開系統輸入幾次密碼,出現檔案名冊界面,接著道:“系統里有詳細的記錄和掃描件,您點這里搜索,輸入名字按確定鍵就能出來,如果沒有,我再去翻檔案袋。”
程煜輝頜首表感謝,敲擊鍵盤輸入馮艷兩個字,出來幾十條同名同姓的信息,再輸入上海公安局法醫科,顯出一條信息,雙擊點開,蹦出個人履歷表,戶口、學歷、資格證相關掃描件,按鼠標一張張翻過,非常詳盡。抬眼見孟誠拿著一次性杯子去給他泡茶,迅速反回最初界面,先輸入錢錦,跳出對話框,查無此人。他又輸入陳柏青,依舊查無此人,略思忖,輸入陳云洲,顯示無查看權限,他再次輸入虞嬌、唐馨和蕭龍,均查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