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罐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茉莉花茶。”杜若捧著茶杯聞了聞。
“能不憶江南。”柳方洲也想打響指,然而沒有成功。
“杜若,杜若啊。”項正典還是個咸吃蘿卜淡操心的性子,又靠過來問,“你知道洪珠師父是怎么了嗎?”
杜若使勁搖頭。
“小葉子呢?你不是和師父一間屋子睡?”
“昨晚上我睡著之前,師父沒回去。”李葉兒回答,“我醒了的時候她就在梳頭了。”
“我也不知道。”道琴主動說。
“剛才可把我嚇得不輕哪。”項正典撓了撓頭。
“可是師父演法海,也奇怪。”柳方洲若有所思,“明天頭一天開戲,難道不應該是白桃花和師父合一出大戲?”
“其實咱們來的路上,我問我爹來著。”李葉兒突然說,“問為什么玉青師父到現在都不娶親。”
“李玉師父說什么?”道琴興致勃勃地問。
“他說。”李葉兒學著李玉的腔調,慢吞吞回答,“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么。”
“……真沒勁。”杜若泄氣地說,一邊用手撥著繡鞋穗子。
“三春班到了。”坐在窗臺上的時喜突然說。
眾人又嘩啦啦擁向窗戶。
“哪個是白桃花?”項正典鼻子都在玻璃上貼扁了,“怎么這么多汽車!”
“我猜是那個辮子到腰的。”
“不不,我猜是那個白邊藍旗袍的。”
“胡說,名角兒能穿那么素?”
最末尾的一輛汽車姍姍停住。車門一開,閃出一張分外出挑的灼灼美人面來。
第15章
白桃花大約二十五六的年紀,身量勻稱,短發做了時興的發鬈,香云紗旗袍。一張面孔稱得上是絢麗奪目,秋波盈盈的杏眼顧盼生姿。
“我也要去做個這樣的頭發。”半晌,李葉兒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辮兒說。
只聽得樓下一陣喧鬧,金紫大京班的老板,叫他喬二爺的,引著幾位在會客廳落了座。
巧的是,會客廳的陽臺正好在杜若他們擠著的窗戶下面。把窗玻璃推開,談話聲便清晰可聞。
杜若腦袋里卻不知道在想什么,握著嘴湊到柳方洲耳邊:“師哥,師父的夫人可以叫師母,那要是洪珠師父嫁人了呢?”
“……叫,男師母。”柳方洲也低聲回答。
“怪死了。”杜若撲哧笑出聲來,“像男師父娶了男夫人似的。”
樓下幾人寒暄一番,喬二爺依次介紹。三春班的班主齊善文、名旦白桃花,慶昌班的班主王玉青、管事孔頌今,滬城社會局馬局長,千秋唱片公司姚老板。
“王老板,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啊。”齊班主剛一落座便拿出來十二分的熱情,“還不知道王老板貴庚?”
“敝人三十有二了。”王玉青回答。
“哎呀,王老板春秋鼎盛啊。”齊班主又笑,“我有個女兒,年已十八——”
“想當師父的老丈人不成?”項正典小聲嘀咕,“他這便宜占得忒急了。”
“王某福薄,介紹婚事就不必了。”只聽見師父輕輕笑了一聲,“令愛擇親的話,我大徒弟項正典倒是一表人才。”
項正典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像噎著了一樣伸長了脖子。
道琴等人俱是幸災樂禍捂著嘴偷笑。只有杜若有些擔心似的,又往窗戶邊靠了靠,接著往下聽。
“我倒是聽說,玉青哥的徒弟個頂個的俊才。”白桃花嬌滴滴開口,使人如覺春風拂面,“還有年初開箱戲作《雅觀樓》那位。柳郎如名,可真是玉樹臨風哪。”
還是說到了師父的二徒弟。杜若也不知道哪來的壞心情,又酸又苦地把嘴一撇,抱緊了自己的茶杯。
柳方洲看了杜若一眼——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嘴張了又合,沒說出什么來。
“王老板對學生也是關懷備至啊。”齊班主又是連聲恭維,換了話題,“明天的戲碼我已經看過了,白桃花與慶昌班合演,滬城的票友戲迷可真是有眼福了。”
“是。”白桃花輕聲細語地回答,“明天我的《鐵冠圖》,玉青哥一定要放到大軸去,讓慶昌班自己的旦角戲給我壓軸——真是難為情。”
“桃花小姐過謙了。”王玉青說。
“憑什么洪珠師父和杜師兄給她壓軸?”道琴小聲抱怨,“她這話說得我直起雞皮。”
“白桃花小姐,才像大名鼎鼎慶昌班的旦角頭牌的氣派。”姚老板恭維道,“光一個老姑娘帶著幾個半大丫頭小子,像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