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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鎖開了。
不需要什么技巧,她抽開銅鎖,放到了桌上,指尖再次碰到木盒時,謝清勻覆住了她的手,阻攔了掀開盒蓋的動作。
不及她有所反應,他又撤回了,手背上的觸覺仿似一場的錯覺,不想她打開的念頭也似轉瞬的虛幻。
秦挽知沒有問他,她反復地想,這盒子原先放置在慎思堂的博古架上,唯一上鎖的盒子,顯眼的位置。后來,謝清勻在和離時,連同和離書一起給了她,他讓她在離開后打開。
現在又跑過來,生怕她遺忘一般要她打開。
而打開一個匣盒不過幾息,秦挽知的手扶著匣盒木蓋卻未松手。
里面只有一張相折的紙,年數久遠,微微泛黃。
剎那間,秦挽知如有所感,一種強力擊中了心弦。
砰。匣盒木蓋落在桌面。
砸在了兩個人心間。
她有些不敢去看,穩著手拿出來。
展開的紙頁,如同回映的往事,和離書三個字歷經歲月,映入眼簾。
是她的字跡。
那天是秦挽知平生第一次醉酒。
甚至是在規矩森嚴的謝府,在澄觀院。
她感到反叛的暢快,希冀著借酒消愁能夠生效,讓她短暫忘記幾近無法承受的痛楚。
可喝了酒,膽子卻似更大了。
她苦悶,抱屈,埋怨,不解,為什么爹娘不問問她過得好不好,問問她可有受什么委屈。便是無路可更改,不能為她解決,聽一聽她的委屈也好啊。
醉酒之后,情緒似乎無所顧忌地外泄,她腳步已然虛浮,叛逆的心態瘋長,膨脹,有聲音
叫嚷著。
她不管,她要離開,她要和離。
為什么沖喜就要她奉上一輩子?
她要和離。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隔間的書案,那里放著紙筆。
彼時的謝清勻經常在慎思堂,澄觀院只有幾本書冊,簡單的筆墨。
她揮毫潑墨,一鼓作氣地書寫了和離書,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挽知舉起和離書對著燭火看了又看,“秦挽知”三字落款,令她的心臟跳得很快。
她有些暈沉,可卻又很興奮,她把和離書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鎮紙放在上方。
等謝清勻回來,就遞給他,他看到了自然就會明白。
她拎著酒坐到貴妃榻上,沒喝兩杯,暈暈沉沉地睡著了。
光怪陸離的夢境,淚水匯就的河流。
酒醒之后,秦挽知呆坐了一會兒,隨后鞋襪未著,直往隔間,卻見書案整齊,鎮紙放在一側,底下就是桌案。
她翻遍所有,都沒有看到那張和離書。
她失去了醉酒的勇氣,甚至不知道那時的勇氣有沒有化作真實的筆跡。
也許只是她的一場夢。
然而,下一瞬她得知謝清勻提前回了家,秦挽知再次向瓊琚確認:“你說是大公子進來的?”
瓊琚頷首:“正是,大公子伺候的大奶奶歇息。”
秦挽知又升起縷縷的希冀,會不會是被謝清勻拿走了?他可能已經看見了?
所以當謝清勻出現在面前時,秦挽知雖有怯意,更多的好似又是期待。
她望著謝清勻,試探性詢問他:“昨天……你有看見什么嗎?”
謝清勻靜靜看著她,眸中有著讓他不敢對視的簇簇亮光。
“沒有。”
他這樣說。
胸前的和離書那樣灼燙。
她那般信任他。
他好像也有些分不清昨夜既要拿走,偽作不見,今日為何還要揣在懷中。
可謝清勻還維持著表面的清風霽月,他聽到自己在繼續問她:“丟了什么東西嗎?”
秦挽知搭了搭眉眼,這也許是老天給她開的玩笑,她轉瞬強撐起了點兒笑:“……沒有?!?
謝清勻無數次回想,無數次回望那雙眼睛,無數次反反復復地失于她的信賴,無數次厭惡自己。
他不是她想的那樣好,也配不上她的稱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