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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好氣又好笑,于是便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胸膛輕輕震動著,雙手抬起懷中少年的臉,無奈說:“陛下這是何意?將我晾在一邊,關進這籠子里數十日,突然跑過來跟我說讓我要您……您在戲弄微臣么?”
他快不行了,少年乖巧溫順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
秦不晝用薄被把自己和蕭洛栩裹在一起卷成了圓筒,在床上滾了一圈翻身壓住少年,低頭吻了吻他眼角。他已經有了反應是事實,要不要放過小皇帝要看對方的答案。
蕭洛栩本來眼眶發紅,被他一說耳根也開始泛紅。
“陛下想要我?”秦不晝低聲問,“陛下心悅我?”
蕭洛栩一愣。
秦不晝故作委屈,一雙金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聲音帶了些軟軟的鼻音:“陛下叫人把我關起來,不給吃飯,還命令我把自己給你,可是你又不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我好難過。”
蕭洛栩:“朕心悅你。”
“沒人教過我什么是喜歡。”蕭洛栩輕聲說,“如果見了你便歡喜是心悅你,如果患得患失、是心悅你,那,我該是心悅你罷。”當話音落下,他覺得靈魂忽然一輕,仿佛解決了一樁延續多少個世界的心事。
他說的很小很小,自己都快聽不見了,卻清晰地傳入秦不晝耳中,讓青年沉默起來。
秦不晝想像往日那樣笑,可是在少年的注視下卻怎么也勾不起唇角:“……可是,都說喜歡一個人,他想要什么都會給他。”
蕭洛栩認真說:“江山不可以給你,”他皺了皺眉,“你沒有能力治理,你實在想要……我可以教你。”
他不是舍不得。只是治理國家和軍隊完全是兩種概念,秦不晝會帶兵,卻不是塊治國的材料,他性子太直,懶得管那些彎彎繞,遲早得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斛州水患那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父皇教導他為人處世,薛征桓教導他經世治國,秦不晝教他如何制敵。從沒有人教過蕭洛栩如何喜歡一個人,但他相信那是個美好的詞,就像秦不晝帶給他的感覺那樣。
若是為了喜歡就把江山社稷送給秦不晝糟蹋,那他根本沒資格做一個帝王,也沒資格談什么喜歡了。
蕭洛栩抬臂圈住秦不晝的肩膀,手撫過他精瘦脊背上那些舊時的傷疤,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臉頰和鬢角:“除了這個,只要我有,什么都行。”
即便這黑暗中,秦不晝看不見一絲光亮,也看不見自己。但是他偏偏知道,少年的神情一定非常、非常認真。他閉了閉眼,思緒一團混亂,不想再壓抑著自己,低下頭,炙熱的呼吸包裹了蕭洛栩。抬起少年的腰,掀起被子將兩人的身影遮擋。
黏稠潮熱的汗液混雜在空曠的寢殿,殿外雨聲連綿。枕頭上有著發油或是熏香的淡淡梅花香,而屋外的泥里卻落了一地的紅白花瓣,床板咯吱咯吱呻吟。水乳交融,隔音極差,墻的那頭隱隱傳來不知什么禽類的鳴聲,隔著重重陰雨,在寂靜之中顯得格外哀婉。
一夜的顛倒陰陽敗壞人倫,秦不晝的動作算不上憐惜,但并沒讓蕭洛栩感覺到記憶里讓人生不如死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疲憊,深入靈魂的疲憊。但那疲憊又似乎是從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了,穿過世界的壁障加在帝王稚弱的肩膀上。
秦不晝,你別想離開朕。蕭洛栩攥住身下的床單,已經累得無法露出任何表情,然而身體在承歡,神智卻在迷亂中維持一線清明。他伸出手抱住秦不晝,讓自己更加貼近男人,恨不就這樣再不分離。
你是朕的人,你得跟朕一輩子……哪怕尸骨俱斷,你也得永生永世守在我墳前。
帝王不知怎么留住將軍,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訴說。第二日晨曦微微透出光,將軍扯斷了手腕粗的鎖鏈,抱起他效忠的帝王,第一次走出那對他來說如自家后院的囚籠,踏著一地零落的梅花。
不管過程如何,兩人便這樣莫名地和解了。
御花園里那棵老樹發芽又開花又發芽,小皇帝身高迅速抽長,長成了俊美無儔的青年。只有那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依舊留存著曾經的痕跡。
帝王弱冠之年,許久未見的攝政將軍秦不晝親手為其加冠。
那是一個多事之秋。
一直蠢蠢欲動的北方強國,原本打算以最小的代價吞并大悅,只在每個春天雪融之時用大悅守疆將士練兵,慢慢消磨大悅的實力。然而在大悅少年皇帝蕭洛栩執政不久,一向軟弱衰微的大悅,竟隱隱有了復興之兆。
為防夜長夢多,北方在這一年來犯大悅,意圖將之盡快吞并。
賦閑在家的秦不晝得知這消息的時候,正壓在一國之主的身上,用對方烏黑絲緞般的長發系雙馬尾玩兒。
聽到蕭洛栩說的事以后,秦不晝頓時開心起來,整個人都閃亮亮的,頭頂呆毛都打了個轉兒:“陛下陛下,臣自請率軍出征!”
蕭洛栩:“……”
輕嘆口氣,把對方拉坐下:“你若愿往自然是好事,好歹認真想個冠冕堂皇些的理由。”
秦不晝立刻道:“文臣治國家,武將死沙場。烽煙既起,愿請鎮守邊疆。”
……其實他就是手癢了,這么多年下來一直和蕭洛栩保持著微妙的關系,也不知道是在談戀愛還是純粹的床伴,但那主線任務一直卻沒什么動靜。
本是一匹野馬,被束縛在規矩森嚴的皇城當著乖寶寶,打架都施不開勁,秦不晝打算去北方找個地兒跑啊跳啊嗷嗷叫啊撒撒歡,他所鐘愛的戰場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蕭洛栩靜靜看著他。男人正當而立,他已值加冠,如今他要注視男人已不用像四年前那般仰著頭:“朕,靜候將軍凱旋。”
秦不晝說:“定不負圣望。”嘴上是尊敬的話語,卻笑吟吟伸手揉亂了青年的頭發。
☆、第32章 古風君臣(八)
邊關風聲蕭殺,龍旗在風中獵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把這群來犯我大悅國威的豺狼趕回他娘的老窩,有信心嗎!”將軍副官走過一排排整裝待發的士兵,高聲道。
“有!!”
副將回首看向最前方銀甲騎裝的將軍,見對方點頭,揮手;“出發!”
一抹寒光劃破長夜。將軍回望了眼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揚鞭馭馬沖入戰局。
“是秦不晝的兵!”
“防守!”
“媽的,來不及了!最前面那個將軍跟炮仗似的往這里突進!攔也攔不住!……那是秦不晝!”
“他娘的秦不晝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