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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望就笑:“是啊,我轉行后就干養殖場。”
聲音里的疲憊藏不住。
陳默又打過兩次電話,語氣嚴肅了不少,讓他注意調節,別還沒進組就把自己耗干了。
宿望嘴上應著,可心里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他覺得自己像個拙劣的模仿者,白天拙劣地模仿陽光,晚上拙劣地模仿平靜。
真正的自己在哪?好像被這兩個角色,一個炙熱一個冰冷,拉扯著,快要散架了。
宿望自嘲的笑了幾聲。
人竟然真的可以同時處理兩個這么極端的情緒。
他可真牛逼。
袁百川回來的日子一天天臨近,這成了宿望唯一能錨定的盼頭。可越是盼,那股無由來的心慌就越重。
他怕袁百川擔心,更怕自己在他面前會撐不住那層硬殼。于是連視頻通話都減少了,借口總是“今天收工晚”、“明天要出早工”。
直到袁百川回來的前一天晚上。
宿望剛熬了大夜收工,拖著仿佛灌了鉛的腿回到家。
屋子里沒開燈,他沒吃飯,也不想動,直挺挺地倒在沙發上,盯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輪廓。
那種冰冷的寂靜又包裹上來,帶著樂樂眼中那片望不到底的藍。
與此同時,白天片場的廝殺聲、馬蹄聲、導演的喊聲卻又在耳邊嗡鳴。兩股力量在他腦子里撕扯,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猛地坐起身,摸黑走到廚房,想倒杯水,手卻抖得厲害,玻璃杯“哐當”一聲掉在料理臺上,沒碎,滾了幾圈,水灑了一片。他撐著臺面,低頭急促地喘氣。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不輕不重的三下。
宿望僵了一下,沒動。
又是三下,然后傳來宿旸的聲音,隔著門板,有點悶:“哥?睡了嗎?”
宿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抹了把臉,才走過去打開門。
走廊的光涌進來,宿旸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眉頭微微蹙著,上下打量他:“哥你沒事吧,我這幾天總覺得心里慌得厲害。”
宿望看著他弟弟眼里清晰的擔憂,那層強撐了許久的硬殼,突然就裂開了一道縫。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宿旸坐在沙發上,順手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鋪開。
“沒什么大事,”宿望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就是工作……兩個角色反差太大,有點找不準狀態,情緒可能不太穩定。”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宿旸沒信。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旁邊:“哥,跟我說說吧。”
宿望沉默地坐下,一時間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最終他只是搖搖頭,抬手搓了把臉:“就是累,最近繃得太緊了。”
宿旸看了他半晌,忽然問:“袁哥是不是明天回來?”
宿望“嗯”了一聲。
“等他回來就好了。”宿旸說,“你倆在一塊兒,總能踏實點。”
這話不知怎么,戳中了宿望心里最酸軟的那一處。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成功。
“哥,”宿旸聲音放輕了些,“你別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工作是重要,但你這個狀態我真的很擔心。”
“我沒……”
“別騙我了哥,咱倆有心靈感應啊,你又忘了?”
宿望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其實這些道理他都懂,可身在其中,抽身太難。
宿旸也沒指望他立刻回答,只是安靜地陪著坐了一會兒。夜更深了,窗外只有零星的汽車駛過的聲音。
“行了哥,你早點休息。”宿旸站起身,“明天還得拍戲呢,別頂倆大黑眼圈。”
宿望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宿旸拉開門,又停住,轉身,伸手用力抱了抱宿望。
“哥,”宿旸的聲音就在他耳邊,清晰而篤定,“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棒的,不要慌。”
說完,他松開手,輕輕帶上了門。
宿望慢慢走回客廳,撿起料理臺上那只幸存的玻璃杯,重新接了杯溫水。握著溫熱的杯壁,他走到窗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