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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致遠眉頭緊鎖,憂心忡忡:“敵我懸殊猶如天塹。貿然出擊,若不能速勝,恐陷入進退維谷之境,反被突厥人包了餃子。”他指向輿圖上齊軍與突厥大營之間復雜的地形,“雪原遼闊,無險可依,正面交鋒,無異于以卵擊石?!?
陸珩也在一旁說道:“承佑,崔致遠的顧慮不無道理。三萬對十萬,正面強攻絕無勝算?!?
三萬對十萬,聽起來,就是一場必輸無疑的賭局。
漠北的寒風裹著碎雪掠過校場,將士兵操練揚起的砂礫凍成冰碴。崔致遠裹緊玄色披風,青銅護腕在冰冷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靴底踩碎薄冰的脆響在空曠的場地里格外清晰。遠處雪山如蟄伏的巨獸,泛著森然的冷意。
沈冰潔早已立在點將臺石階下,玄甲外罩著猩紅大氅,發間銀飾在風中叮當作響。見崔致遠走近,她迎上兩步,披風下擺掃過積雪:”怎么樣,商量出結果了嗎?”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卷著雪粒撲來,她抬手擋在眼前,睫毛上瞬間凝了層白霜。
”殿下的意思,要在近期內,趁突厥不備進攻?!贝拗逻h解下披風抖落積雪,露出內里染著汗漬的軟甲。他望著遠處,眉頭擰成川字,”兵貴神速,出其不意也是一招制敵的關鍵。”
沈冰潔摩挲著腰間劍柄,沉吟道:”可我們面對的是阿史力麾下的十萬鐵騎。”她話音里難掩憂慮。校場邊的旗桿突然劇烈搖晃,纏繞的軍旗獵獵作響,仿佛在應和這份凝重。
訓練場上,士兵們的呼喝聲此起彼伏。崔致遠親自示范槍術,槍尖劃破凜冽的空氣,帶起尖銳的哨音。他的注意力卻始終被戰事占據,直到新兵的長槍突然刺來,倉促間側身避讓,護腕擦過對方槍桿,在小臂劃出道血痕。
”將軍,屬下該死!”士兵撲通跪地,額頭幾乎貼到積雪。崔致遠按住滲血的傷口,瞥見指縫間暗紅的血跡,想起方才議事時蕭翌攤開的軍事地圖——那些用朱砂標注的突厥營地,此刻仿佛都化作了眼前這抹猩紅。
”無事,你們接著練吧,我去趟醫所?!彼α怂Πl麻的手臂,血腥味混著皮革氣息涌進鼻腔。雪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蓋。
醫帳內蒸騰著濃烈的藥香,張亦琦正在和高先生一起救治一位重傷的士兵。崔致遠站在帳外,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沒有進去。
長寧從廚營端著熬好的藥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在帳外徘徊的他“崔致遠!”
其實,經過那突然其來的一抱之后,崔致遠便又在開始有些躲著長寧,這一點長寧也早已察覺,雖然有些失落,但長寧也不后悔,就當那一抱是感謝崔致遠舍身作戰,不然就該她和親降到這來了。張亦琦告訴她做人到大氣,她是公主便更應該大氣一些。
“公主?!?
長寧走了過來,發間絨球隨著步伐輕顫。她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看見崔致遠臂間的血跡,又看了看正在帳內忙碌的張亦琦,眼睛突然亮起來:”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二嫂嫂給你療傷,故意把自己弄傷的吧?”
崔致遠喉頭微動,他別開臉,避開長寧灼灼的目光:”公主,如果苦肉計有用,早在親王妃成為你二嫂嫂之前,我就該用了。”
“說的也是?!?
”聽聞公主最近醫術精進了不少,不如就勞煩你幫我包扎吧?!贝拗逻h解下染血的護腕,露出猙獰的傷口。
“我包的可沒張亦琦包的好?!?
“無妨,我傷的也不重?!?
長寧把藥拿給將士后,就真的替崔致遠包扎了起來。她的指尖有些發涼,卻異常穩當。她撕開繃帶的動作利落,倒藥酒時特意放慢了些:”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