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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長臉男子正是軍醫何源。他抬眸瞥了一眼張亦琦,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奇道:“怎么是個女子?”昨日崔致遠派人來說的時候他不在,所以并不知曉今日來醫所的是一位女軍醫。他又看向何長生,疑惑問道:“是不是出錯了?”
何長生語氣篤定,用力點頭:“沒錯,就是這位張姑娘。”
何源先是一愣,隨即語氣變得尖銳起來:“這不是胡鬧嘛,哪有女子做軍醫的?這醫所里都是五大三粗的傷兵,又沒有患婦人癥的女子,姑娘還是趁早出營地另謀高就吧。”
張亦琦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又驚又氣。這是什么奇葩言論?可一想到這里是七世紀,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便強忍著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心里暗自嘆道,算了,夏蟲不可語冰。但終究還是氣不過,轉身拔腿就走。
一出營帳,張亦琦便瞧見了昨日見過的小軍醫。小軍醫見到她,立刻恭敬地作了一揖:“張姑娘可是來給沈家娘子療傷的?”
張亦琦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溫和地說道:“是的。”
“請隨我來。”
何長生見張亦琦走了,連忙跟何源簡單解釋了幾句,便出營帳去追張亦琦。
張亦琦跟著小軍醫在眾多營帳間七拐八繞,終于來到沈冰潔的營帳。何長生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小軍醫走到帳簾前,提高聲音說道:“沈娘子,張醫女來看你了。”
帳里傳來女子虛弱卻又透著倔強的聲音:“叫她進來吧。”
張亦琦掀開簾子走進營帳,昨日還在昏睡的沈冰潔已經醒了。她放下包袱,快步走過去,關切地問道:“今天感覺怎么樣?”
沈冰潔精神有些倦怠,眼皮微垂,隨口說了句:“很好。”
張亦琦伸手想去探探沈冰潔額頭的溫度,沈冰潔卻像受驚的小鹿,警覺地立刻睜開眼睛,大聲質問道:“你干什么!”
張亦琦一臉無奈,耐心解釋道:“我看看你腦熱退了沒?”
沈冰潔卻滿臉厭煩,側頭避開張亦琦的手,語氣冷漠生硬:“不用。我已經好了。”說完,便掙扎著要起床。
張亦琦見狀,更加不解,急忙勸道:“你這是干什么?你背上還有傷呢!”
沈冰潔因為起身過猛,牽扯到背部傷口,疼得臉色瞬間發青,又因之前失血過多,雙唇毫無血色,顯得格外虛弱。可她嘴依舊很硬:“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話還沒落音,沈冰潔已經站起身,然而身體終究不聽使喚,由于體力不支,又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不出所料,她背后的傷口再次崩裂,衣服又紅了一大片。
張亦琦急忙上前去扶她,無奈自己力氣有限,根本扶不起來,只得在帳里大聲呼救:“外面能不能進來兩個人幫我一下。”
營外的小軍醫和何長生立馬聞聲沖了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廣陵王蕭翌。
蕭翌一看到這混亂的場景,眉頭微皺,不悅道:“怎么回事?”
張亦琦和小軍醫、何長生手忙腳亂地把沈冰潔抬上了床。這三人都是文人,手無縛雞之力,費了好大勁才把沈冰潔弄上床,沈冰潔只感覺背后傷口又撕裂了一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終于,張亦琦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氣喘吁吁地對蕭翌說道:“她自己要下床的,我跟她說了,她不聽,攔都攔不住。”
沈冰潔倒是坦誠,忍著疼痛說道:“殿下,是我自己要起來的,我沒事。”
蕭翌走到床榻邊,表情嚴肅,既算不上冷漠,卻也毫無溫和之意,只是淡淡地說:“你傷得不輕。”
張亦琦聽到這句話,心里忍不住腹誹:真是個甩手王爺,知道她傷得不輕,剛剛都不幫忙。在他們三個手忙腳亂地把沈冰潔弄上床的時候,蕭翌就一直負手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蕭翌身材高大魁梧,只要他輕輕一抱,沈冰潔何至于受這二次罪。
因為要看傷口,蕭翌和屋內的其他男子都出去了。張亦琦囑咐沈冰潔翻身,輕輕擼起她的衣服,果然傷口又裂開了,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張亦琦忍不住搖頭,心急如焚,趕緊處理傷口。可傷口太深,必須止血,可這里又沒有電刀,這可怎么止血啊?她只得先用布緊緊按住傷口,焦急地四處張望,尋找能用得上的工具。忽然,她瞧見小幾上的彎刀,眼前一亮,大聲叫道:“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