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堂想了一晚上,昨天還旁敲側擊地問他媽張臨家的事。
徐|明珠女士隨意說了兩句,大概意思就是張臨家里挺有錢的,還有點勢力,就是這幾年情況不算太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明堂問:“那跟咱家比呢?”
徐|明珠女士一瞬間警惕起來:“你在外面惹事了?”
明堂忙搖頭:“沒有沒有,我說了要好好學習的。”
他咬著筷子:可是要是事惹我怎么辦?
徐|明珠女士點點頭,說讓他把心放肚子里,家里的錢肯定能讓他在監獄里維持最低生活標準。
明堂就放心了。
薛長松不知道他在放心什么——聽到明堂描述這段對話的時候,他想。
提著明少爺欽點的蟹黃小籠包,兩個人一起往學校里走。
“那個張臨真的很奇怪對吧?”明堂兩邊的腮肉被塞得鼓鼓的,邊走邊跟薛長松說話,“我們都不熟,他就跑出來幫我打架。”
“我都懷疑那個高嵩是不是他教唆來找我事的。
“你說,他不會是家里資金鏈出了什么問題,來套近乎的吧?”
薛長松越聽嘴角翹得越厲害。
“你笑什么?”明堂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個包子,好奇地看他。
“沒啊,”薛長松狡辯,“你吃完再說話,小心喝了涼風肚子疼。”
他偏過頭,試圖把嘴角壓下去。
柯時來昨天晚上還跟他發了一大堆話,說這門當戶對英雄救美的,看對眼兒就看對眼兒了,警告薛長松千萬不許自暴自棄放棄學習,考上好大學說不定就能把明堂搶回來呢。
神經病。
薛長松抬手揉了揉明堂的頭發,明堂聰明得很,才不會被張臨騙呢。
并不知道自己聰明得很的明堂抬起頭,很不滿意地頂著微亂的頭發瞪薛長松:“干嘛呀!”
薛長松摸摸鼻子,抬手給他理頭發。
兩個人靠得有點近,明堂低著頭垂著眼,歪著腦袋往一邊看。
“今天要……”
薛長松還沒說完,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小松?”
明明被叫的人是薛長松,明堂卻比他更快找到叫薛長松的人。
“那是誰啊?”
一個中年男人,個子一米七左右,胡子拉碴的,衣服袖口上一圈磨損,還能看到里面已經變得灰突突的填充物,看起來有些落魄。
明堂不認識。
薛窈女士早就把這人的照片全都燒掉了,別說明堂,就是薛長松,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也有十三四年沒見過這個人了。
他幾乎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個人存在。
薛長松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自己僵直的脖子可以動了,他出聲,鼻音忽然變重,聽起來好像呼吸不過來似的:“吳遠,我爸。”
明堂先是愣了一下,兩秒后,連包子掉到地上都來不及撿,拽著薛長松就往學校跑。
吳遠跑得更快,他一下撲在地上,抱住了薛長松的腿。
正是上學時間,校門口人來人往,大家先是被變故嚇了一跳,緊接著竊竊私語起來。
“小松!”吳遠哀嚎著,“爸爸真的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你不能讓爸餓死啊!”
明堂伸手去推吳遠:“你起開!”
薛長松把他的手拉回來,免得沾上臟東西。
見薛長松不答話,吳遠忽然撤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小松,爸求你了!”
全場靜得要命,只聽見吳遠的額頭與地面觸碰的“砰砰”聲。
薛長松幾乎是漠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吳遠的生活很窘迫,他看得出來。
但從前吳遠也是正經大學生,在那個年代很吃香。他長得高,不怎么打扮自己,是青山麗水養出來的很淳樸憨實那種長相,脾氣也好,薛窈女士就是這么嫁給了他。
薛長松想起小時候,他騎在這個男人肩上,走好長好長的路去上離家好遠好遠的幼兒園。
同學換了新花樣的書包,這個人騎著自行車蹬了二三十里的山路到鎮上去買給他。
然后他賭博、家暴,薛窈女士檢查出了癌癥,他跟薛窈女士到了首都。
薛長松不太記得吳遠是什么時候變的,他只是覺得人真是奇怪。
學校里的保安鉆出了人群圍成的墻,拿著防暴工具:“干什么?!這里不準行乞!”
走到近旁,他們才聽見吳遠念叨著一個名字。
保安的表情有些尷尬:“你們認識?”
明堂警惕地擋在薛長松面前:“不認識,快把他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