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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瓊愣了下,看著楚云峴。
“忘記了的那六年,你也一直在受委屈。”
楚云峴道:“劍鼎閣從來容不下你,天闕山亦不是你真正的歸處。”
“師兄...”
忽然一陣猛烈的心慌,很多似曾相識的場景片段相繼從腦海里閃過。
楚云峴以前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也曾這樣趕他走。
謝瓊怔愣片刻,又驟然回神,他盯著楚云峴,皺起了眉:“師兄 ,你這是...又打算趕我走了嗎?”
“不是趕你走。”
楚云峴拉過他的手,安撫一般,輕輕的握著:“只是覺得既然有更好的活法,便沒有必要非留在這里委屈度日。”
“我不覺得委屈。”謝瓊道:“只要能和師兄在一起,我怎么都不覺得委屈。”
“我委屈。”
楚云峴看著他:“你是我此生唯一心之所系,我要你錚錚,要你昂揚,要你活的灑脫肆意,而非像如今這樣,茍安度日,見不得光。”
“師兄...”
謝瓊眼眶一熱。
曾經楚云峴三番幾次提出讓謝瓊離開天闕山,便是覺得他委屈。
沒來天闕山之前的謝瓊,雖然居無定所,可也沒有牽絆,隨性自由,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可來到天闕山之后,動輒拘束,步步掣肘,如同被栓上了繩索,再無往日自由。
不敢談理想,不敢有抱負,只能忍受偏見與打壓,委曲求全,才能安穩的留在楚云峴身邊。
至少在南疆,謝瓊沒有拘束,也無甚危險,可以肆意施展才華,去做想做的事,不必壓抑本心。
事到如今,謝瓊早已明白楚云峴的意思,知道楚云峴無論提出什么,都是建立在為他好的基礎之上,可他仍然不愿意離開。
楚云峴說他是自己此生唯一心之所系,可謝瓊又何嘗不是同樣如此。
楚云峴承林敬山的恩情,永遠不可能放棄劍鼎閣,不可能離開天闕山,謝瓊帶不走他,也不會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他們不能分隔兩地。
“師兄。”
謝瓊把楚云峴的手拿起來,掌心貼在自己的臉上,眼眶泛紅的望著他:“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
楚云峴拇指在他臉上摩挲著,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吻了吻:“將來撥云見日,未必沒有轉機,我們來日方長。”
從小到大,楚云峴很少主動為謝瓊做什么安排,這一次開了口,便沒有收回的余地。
謝瓊不想走,可也見不得楚云峴肉眼可見的心事重重。
后來楚云峴承諾,以后還是逢年過節回揚州祭拜父母,屆時謝瓊亦自南疆啟程北上,兩人約好日子,定時在揚州會面。
謝瓊方才勉強答應。
只是心里總是不安,最終決定在林奚與江凌塵訂婚儀式完成后,確定風平浪靜再啟程。
林奚和江凌塵的婚事拖了多年,那些繁文縟節便減少了很多。
江鶴年親自上門,又剛好有雁離宗的人在場見證,兩家人商量過后,定親儀式就地在劍鼎閣舉辦。
定親當日,恰逢陰雨天氣。
整個天闕山陰云密布,倒春寒涼。
大紅錦緞被雨水打濕,在風中獵獵作響。
儀式在劍鼎閣的議事堂舉行,由閣中的長輩主持。
林奚和江凌塵穿著定親喜服,在滿座師兄弟和賓客的注視下,相扶入場。
江凌塵已經可以在旁人的攙扶下站力走動,氣色也比從前更好了許多。
無論各自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林奚作為唯一的師姐,劍鼎閣這邊的師兄弟們,總歸是抱著祝福的心態。
除了蘇世邑。
眼睜睜看著林奚扶著江凌塵緩慢入場,蘇世邑面無表情,眉眼深沉,再無更多情緒,眼底里僅剩冷漠。
斷云門這邊的人倒是都很高興,尤其江鶴年。
曾經不同意這門婚事,是因為家中除了江凌塵再無可重用的兒子,如今不同于往日,斷云門又出了個可堪大任的江垣臨。
江凌塵已經成了廢人,林奚嫁過來之后便握不到什么實權,再與劍鼎閣結親,與斷云門而言百厲而無一害。
江鶴年樂得如此,眼看此事即將成為定局,便更是對促成這件事的小兒子滿意。
江垣臨站在江鶴年身側,微微收著下巴,掩飾著唇上明顯破口,以及頸側被衣領遮蓋住的紅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