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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次兩派婚事重提,是你促成的。”
蘇世邑看著江垣臨,冷冷笑了一聲:“不愧是姓江的,如今得勢,果然還是更為自家人著想。”
江垣臨腳步停在石桌前,對上蘇世邑帶著憎惡的目光,眼簾倏然垂下,長睫顫了顫,遮住眼底的翻涌。
“蘇師兄,抱歉,此事是我主張促成,林師姐與我大哥之間多年瓜葛,牽扯不清,怕是難以再嫁旁人,還不如...”
“江凌塵一個廢人!”
蘇世邑沉下聲音:“他憑什么?”
江垣臨被這道冷沉的嗓音刺到,喉結輕輕滾動了下 ,道:“憑他當年沒有死成,林師姐姐永遠欠他的。”
只見聽了這話,蘇世邑忽的攥緊了手里的酒壺,緊到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蘇師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不會有。”
江垣臨默了片刻,終于抬起頭,看向蘇世邑:“我之所以主張重提這門親事,也是想幫蘇師兄認清現實,放過自己?!?
“你說什么?” 蘇世邑聲音更冷。
“林師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么兩情相悅,要么價值利益 ?!?
江垣臨道:“即便不與我大哥成婚,她也不會嫁給你?!?
砰的一聲!
蘇世邑忽然將手里的酒壺用力往地上一摔,緊接著起身近到江垣臨面前,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節收緊:“你再說一遍?”
實話太過殘忍,總是讓人難以接受,江垣臨被掐的呼吸困難,臉迅速泛起了紅紫,卻仍然堅持道:“蘇師兄不要再執迷不悟,還是早日斷了這個念想的好。”
林奚喜歡的人是楚云峴,愿意嫁的人是江凌塵,蘇世邑從不在她的備選之列,蘇世邑又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就是想不通。
明明整個劍鼎閣里,蘇世邑可稱的上是對林奚最好的人,方方面面甚至比作為父親的林敬山都細心周到,從小一起長大的情義,林奚卻寧愿選擇一個廢人,也不選他。
情緒墜落深淵,快要抵達崩潰的邊緣,蘇世邑的手指越收越緊,似乎真的是想把人掐死。
江垣臨不掙扎,只直直的望著他,近乎暈厥時,兩顆淚滴從眼角滑落,重重砸在蘇世邑手上。
那淚滴太過晶瑩剔透,閃爍著面前人昭然若揭的心事。
蘇世邑怔愣片刻,松了手。
劇烈咳嗽過后,江垣臨捂著胸口咳喘了很久。
蘇世邑情緒平復下來,坐回桃樹下,又打開了一壺新的酒,給江垣臨也倒了一杯。
桃花灼灼,風過處,粉色花瓣簌簌而下,落了滿地殘紅。
越是艷麗,卻越是映的滿院悲涼。
沉默良久之后,蘇世邑開口問江垣臨:“兩情相悅,價值利益,你要什么?”
江垣臨抬眸與他對視,又很快垂下眼睫。
他盯著滿地花瓣,許久之后,方才回答:“前者?!?
蘇世邑聞言,先是輕扯了下嘴角,隨即立刻沉下眸子,道:“我要后者?!?
第89章
午后風暖,滿樹海棠爭相綻放。
日光穿過紛飛花影,落在樹下兩人身上。
新熬制的藥湯很難下咽,謝瓊灌下一碗,苦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楚云峴遞上柿子,謝瓊咬破皮猛吸了一大口,清甜干潤充斥口腔,要命的苦澀感方才緩和少許。
“何必執著于往事?!?
是藥三分毒,楚云峴是不贊成謝瓊每天喝這些藥湯的,他對謝瓊道:“想不起來便算了。”
“不?!?
謝瓊又吸了一口果漿,黏黏糊糊道:“其他事想不起來可以算了,但與師兄有關的,我半分都不想忘。”
謝瓊態度堅決,楚云峴知勸說無用,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柿子吃完,嘴里的苦味也散了個差不多,謝瓊去洗了個手,回來為楚云峴泡了壺青柑,面對面坐著,共用一個杯子喝茶。
自從楊詡提醒過之后,謝瓊便十分注意,晾曬衣物控制數量,走路避免留下腳印,許多生活用品都與楚云峴共用一套,盡量減少生活痕跡。
三年的舊案早已被蓋棺定論,林敬山又認定謝瓊就是兇手,謝瓊很難再自證清白。
盡可能的去規避被發現的風險,便需以這種見不得光的方式生活。
謝瓊自己覺得沒什么,可楚云峴不舍得。
少年時起便被偏見,被打壓,如今意氣風發的年紀,卻越發連存在都不被允許,時時刻刻出于危險境地。
于謝瓊而言,天闕山始終是禁錮之地。
半盞清茶飲盡,楚云峴問謝瓊:“想沒想過回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