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在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卻原來,他心里一直背負(fù)著那樣沉重的枷鎖嗎?
姜曈緩慢地蹲下來,伸手抱住蘇觀卿:“觀卿,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你的眼睛能治好,手也能治好,就是賤籍,咱們也有機(jī)會的。只要那件事能成……”
“曈曈,你不要再參與那件事,之前咱們是迫不得已,可是眼下伯父和我都從詔獄里出來了,你不需要做那些事情了,”蘇觀卿抬起頭來,拉住姜曈,滿臉急切道,“錦衣衛(wèi)已經(jīng)盯上你了,若是叫他們捏住把柄,你就完了!”
“好,我不參與那些事情了,”姜曈見他如此,不忍再對他說什么重話,她伸手用力攬住他,“咱們好好過日子。”
蘇觀卿又搖了搖頭,推開了姜曈,他眼眶發(fā)紅,聲音發(fā)顫:“曈曈,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我的眼睛和手都好不了了,也脫不了籍了,咱們之間沒有可能的。你……你有好姻緣,又何必再同我糾纏不清?”
“那算什么好姻緣?”姜曈簡直要被他的榆木腦袋氣死了,“正統(tǒng)帝一直憋著要他弟弟斷子絕孫,難道我嫁過去,就有好結(jié)果了?”
蘇觀卿道:“只要小殿下循規(guī)蹈矩,正統(tǒng)帝抓不住他的把柄,自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樣。等過幾年,事態(tài)平靜了,就好了。”
姜曈不想跟他掰扯他這想法是不是太過于想當(dāng)然了,她放柔了聲音:“觀卿,你別管別人怎么想,也別管什么殘疾,什么賤籍,你就問問你的心……”
她將手按在蘇觀卿的心口,“你當(dāng)真舍得同我一刀兩斷?”
蘇觀卿下意識地也伸出那只扭曲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神色有一刻的怔忡。
他當(dāng)然是不舍的,那可是他的曈曈,是他少年時期就愛上的曈曈,是他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曈曈。
他曾對月許愿,只要能同姜曈兩情相悅,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是甘愿的。
眼下,曈曈就在他的跟前,他卻不得不親手推開她。
“對不住,曈曈,既然咱們注定沒有將來,那就長痛不如短痛。”
姜曈的手頹然放下來,她的目光也漸漸冷下來:“蘇觀卿,此事你可想清楚了?你別以為我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哄你。你今日若是選擇放手,咱們就徹底一刀兩斷,以后便只如陌路。”
此話一出,蘇觀卿便好似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整張臉白得嚇人。
第68章 簾外雨 蘇觀卿只道是幻覺,便肆無忌憚……
蘇觀卿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十分清靜。
整個姜宅雖大, 除了趙雀生每日早晚會來跟他問安,別人并不會來打擾他。就連姜曈安排來伺候他的仆人,也總不見蹤影。
蘇觀卿吃完飯,雙手摸索著, 端起放在一邊的藥湯, 甫一就手, 他就不覺蹙了蹙眉,卻沒說什么,正欲喝藥, 忽聽得門外響起趙雀生的聲音。
“師父!”
蘇觀卿動作一頓, 將藥湯放回了桌上,笑著應(yīng)道:“雀生,今日的活計(jì)都忙完了?”
“忙完了。”趙雀生走到他身邊蹲下,聲音聽起來有些蔫兒噠噠的。
“怎么了?又被老師批評了?”蘇觀卿伸出手, 去摸趙雀生的腦袋。
趙雀生見他摸錯了方向, 忙稍微挪了挪腳, 主動把頭湊到了師父的手心底下。
“是徒兒太笨了, 上次犯過的錯誤, 這次又犯了。老師生氣罰我也是應(yīng)該的。”趙雀生委委屈屈地嘟噥道。
“老師她……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大好。”蘇觀卿試探地問道。
趙雀生吸溜一下鼻子, 點(diǎn)頭道:“是不大好。”
他們都知道,姜曈是不會被心情影響做事情的,或者說, 她如果心情不好, 便會更加嚴(yán)厲, 不光是對徒弟如此,對自己也會更加嚴(yán)苛。
“師父……”趙雀生仰著腦袋,偷看她師父的表情, “要不師父明日一起去書房吧?師父在,老師的心情定會好很多的。”
蘇觀卿一聽此話,神色轉(zhuǎn)黯,他放下手,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你老師的心情會更差的。 ”
“不會的,”趙雀生站起來,拉著蘇觀卿的胳膊左搖右晃,“師父,你就去一次嘛,就去一次。”
然而不管她如何撒嬌耍賴,蘇觀卿只是不肯答應(yīng),甚至還攆她走: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快回你屋里去休息吧。回去好好溫習(xí)一下哪里沒做好的,省得明日又挨罰。”
趙雀生無奈,只好放棄,她一側(cè)頭,便看到蘇觀卿還沒來得及喝的藥,忙上去捧起來,要伺候她師父喝藥。
然而一捧起來,她臉色也是一變:“呀!藥都涼了!這怎么喝。”
“不妨事的,”蘇觀卿伸出手來,示意趙雀生把藥給他,“涼了也一樣喝。”
“師父,可是那起子刁奴欺慢你?”趙雀生立即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別胡說,沒有的事。”蘇觀卿端著藥碗,毀尸滅跡一般,咕嘟咕嘟地將已經(jīng)涼掉的藥湯一口悶了。
可有些念頭一旦升起來,就止不住了,趙雀生的目光從蘇觀卿的身上掃過,之前熟視無睹的一些細(xì)節(jié)重新跳入她的視野——
蘇觀卿的發(fā)髻紮得有些凌亂,衣衫也皺巴巴的,上面有幾處污漬,顯然換洗得并不勤;桌面上也油膩膩的,不知多久沒有擦桌子了,蘇觀卿袖子上早沾上了油污,他自己也不知道……
趙雀生只覺心中一口悶氣堵在那里,她揮舞著小拳頭嚷道:“他們分明就是覺得老師與師父鬧掰了,便故意慢待師父!”
蘇觀卿嘆了口氣:“也不怪他們,我本就不是他們正緊的主子。你也別去告訴你老師。”
“那怎么行!不告訴老師,他們還會欺負(fù)師父!這馬上就到歲暮天寒了,這么冷的天!他們還讓師父喝冷掉的藥!”趙雀生幾乎氣哭了。
“雀生!”蘇觀卿沉下臉來,“你也為你老師想想,她馬上要嫁人了。若是為著我的事情發(fā)作了仆人,傳出去,難免有人說她與我……本來就已經(jīng)有人說閑話了!”
趙雀生今年十三了,馬上就要十四了,這些事情她自然也明白,一時竟有些兩難起來。
“雀生,聽明白為師的話了嗎?”蘇觀卿肅然問道。
趙雀生囁嚅著點(diǎn)頭道:“徒兒聽見了。”
“答應(yīng)為師,此事不許告訴你老師,你要是敢告訴她……”蘇觀卿想了想,擠出了自己最兇惡的樣子,“為師便不認(rèn)你這個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