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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季太尉腦子里過了一遍,他松開手,指著掉在桌上的紙,嘴巴大張著說不出話。
宋丞相雖是文人,卻比季太尉膽子大的多,他握住季太尉的手指,輕輕按下去,“謀害先帝,其罪當(dāng)誅。”
季太尉一陣惡寒,他算是知道自己為什么斗不過宋黨了。
下手這么狠,宋承望是沖著一次性弄死魏婪,永絕后患的去的。
“他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季太尉問:“你就這么想要他死?”
宋丞相慢悠悠地將信紙折好,“有一個人,在圣上身邊,能夠左右圣上的心思,這個人不收賄賂,不愛錢財,不慕權(quán)勢,不能為我所用,但他一句話,就有可能讓皇上對我起疑,壞了全體宋黨的利益。”
魏婪錯就錯在不該兩袖清風(fēng),不愿和他們同流合污。
宋丞相眸色沉沉:“季識微,你要是我,你要是站在我的位置,你會讓他活著嗎?”
季太尉吸了口氣,“你說的是魏婪,還是林公公?”
第12章
年輕人們在獵場中馳騁,同樣年輕的聞人曄在帳篷里接見大臣。
素來不對付的宋丞相和季太尉一左一右站在他的面前,一個雙手交叉搭在身前,神態(tài)祥和,像是慈悲的老人家,一個身形高瘦,麻桿兒似的站著,兩鬢發(fā)白,但精神氣不輸年輕人。
在他們倆身后,分別站著大理寺少卿顧游和季小將軍季時欽。
這架勢,聞人曄恍惚間以為他們要逼宮了,但隊伍里少了鎮(zhèn)北王,聞人曄眼珠一轉(zhuǎn),不是逼宮,那就是清君側(cè)了。
聯(lián)想到這幾天源源不斷的折子,聞人曄心中已經(jīng)知道他們要說什么了。
“都站著做什么?”
聞人曄將朱筆往桌上一扔,神色淡淡:“誰先說?”
季太尉瞥了眼宋丞相,將做出頭鳥的機(jī)會讓給了他,宋丞相一聲不吭,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勾了勾,顧游暗罵一聲老東西,施施然走了出來。
“臣有事稟奏。”
聞人曄手邊擺著放涼的藥碗,他伸手端起,抵在唇邊,“你說。”
顧游擲地有聲:“臣懷疑,求仙臺道長魏婪謀害先帝!”
“啪!”藥碗砸在桌上,深棕色的藥液一圈一圈浸濕了奏折,液體溢到桌邊,將聞人曄的外袍打濕了。
聞人曄沒管自己,也沒管奏折,桃花眼愕然地睜圓:“誰?”
顧游的聲音不如最開始那般洪亮:“魏婪,魏道長。”
聞人曄還是那副死了爹一樣的表情:“他干什么了?”
顧游咬咬牙,“臣懷疑,他謀害了先帝。”
帳營外春風(fēng)吹拂,帳營內(nèi)如至寒冬臘月,聞人曄掃過幾人的臉,“你們過來,都是為了這事?”
“是。”
顧游后腦勺一陣發(fā)毛,踩在平地上都覺得站不穩(wěn)。
季時欽面無表情,季太尉手指緊張的一下一下捋著胡子,眼睛不敢看聞人曄,也不敢看宋丞相。
宋丞相大約是所有人中最平靜的,他長嘆一聲,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綠色的錦盒。
“陛下請看,此物乃是魏道長曾經(jīng)為先帝煉制的仙丹,臣孤陋寡聞,但對于兵道略有研究,此物聞著,竟有一股火藥味。”
這丹藥自然是宋丞相從季太尉手里要來的。
至于他一個文官為什么要研究行軍之道,聞人曄笑了:“宋丞相也想去邊境?”
宋承望低下頭:“臣這把老骨頭,去了也是給邊境將領(lǐng)徒增煩惱。”
聞人曄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放著一顆深紅色的丹藥。
確實(shí)是火藥的味道。
聞人曄抬眸:“也許只是味道相似,其實(shí)內(nèi)在不同。”
宋丞相笑笑:“陛下可以召御醫(yī)分辨一二。”
“分辨什么?既然要彈劾我,怎么不等我在場的時候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魏婪撩開帳子走了進(jìn)來,身上還帶著春寒料峭的涼意。
先帝特許,求仙臺道長見天子不必跪,他之前給兵部尚書一個面子,才與他互相打了招呼,如今不想給丞相面子,目不斜視走到了聞人曄身側(cè)。
宋承望淺笑,似乎沒有因?yàn)槲豪返牟痪锤械讲粣偂?
魏婪將桌上打翻的藥碗扶正,這才問:“陛下,我錯過了什么?”
聞人曄將碗往桌邊推了推,示意林公公過來拿走,這才回答:“大理寺少卿上奏,你謀害先帝,假稱火藥為仙丹,魏師,你怎么說?”
魏婪手指一顫,“什么仙丹?”
聞人曄將錦盒遞給他,“你瞧瞧,是你煉的嗎?”
壞了。
魏婪接過錦盒,心已經(jīng)沉了下去,他自己煉的藥自己能不知道嗎?
否認(rèn)這是他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