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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行。”獒夏說得很篤定。
“如果你嫌累的話,我幫你就好了。”
很簡單的邏輯,很獒夏式的回答。姜黃笑了起來,呼出的白氣在冷空中散開。
兩人拐進商業街。圣誕夜的商場人流量比平時大不少,門口立著巨大的圣誕樹,頂上掛著閃爍的伯利恒之星。
“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
在奇怪的音樂背景中,穿圣誕老人服飾的工作人員在派發氣球和糖果,孩子們的笑鬧聲隔著玻璃門隱隱傳來。
就在這時,姜黃停下了腳步。
他盯著商場門口那個正在給小朋友發傳單的“圣誕老人”,貓耳朵疑惑地豎起。
那人穿著標準的紅白圣誕老人服,胡子雪白蓬松,眼鏡遮住大半張臉。但那個身形,那個遞傳單時下意識用拇指搓紙邊的動作,還有瞇眼睛的動作,怎么看全都是
“刀煤?”姜黃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圣誕老人”身體一僵。
獒夏也看過去,灰眸瞇起。
“你怎么——”
刀煤緩慢地轉過身,透過圓眼鏡看著兩人,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他猛地做了個“噓”的手勢,左右張望一下,壓低聲音:“臨時工!賺外快!別聲張!”
獒夏眨眨眼:“我不是問……”
“我知道,我知道。”刀煤搶過話頭,他語速飛快,兩只手上下擺動:
“拜托,昨天是平安夜唉,平安夜怎么會有傷心的事情?那叫戰略性撤退,戰術性假死,工作需要,懂不懂?”
這套說辭顯然無法說服獒夏。狼耳少年眉頭皺起,上前一步,拉著刀煤的胳膊把他拽到旁邊裝飾用的圣誕樹后,遠離還在好奇張望的姜黃。
“怎么回事?”獒夏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伊諾的報告里你可是‘重傷昏迷,正在搶救’。”
刀煤苦著臉:“大佬,我哪知道主任怎么寫報告?反正我現在活蹦亂跳,還欠著三個月房租,不出來打工難道喝西北風?”倒霉蛋試圖掙脫,但獒夏的手像鐵鉗。
“城堡里那些襲擊者,那些制服——”
“都是臨時演員!日結工資!帶盒飯!”刀煤說得斬釘截鐵,“主任說了,考核要真實,場面要宏大,預算要節省。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但刀煤的表情太過誠懇,或者說,太過“不解釋清楚我就死定了”的絕望。
倒霉蛋的反應讓獒夏一時竟不知如何追問。而且仔細看,刀煤除了看起來窮了點、累了一點,確實沒有重傷員該有的樣子。
就在兩人僵持時,商場自動門滑開。
伊諾走了出來。
教務主任今天沒穿那身標志性的西裝,而是換了一件深駝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松松搭在肩頭,手里提著幾個印著高端超市logo的紙袋。她看起來只是尋常的圣誕夜采購,甚至心情不錯,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然后她看到了圣誕樹后的獒夏和刀煤。
四目相對。
時間凝固了一秒。
刀煤的眼神突然變了。
那種打工人的疲憊和敷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在獒夏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掙開手,向后跳開一步。
“伊——諾——!”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飽含血淚,瞬間吸引了方圓二十米內所有人的目光。
刀煤雙手抓住圣誕老人服的領口,用力一撕!
扣子崩飛,紅白絨布應聲裂開,露出下面穿著的……洗得發白的海城大學文化衫,以及一條皺巴巴的工裝褲。
還有一把被事先藏在禮物袋里的一把寒光閃閃的鋼刀,其刀尖直指伊諾。
“該死的洋人發明了圣誕節!該死的洋人發明了英語!”
刀煤聲淚俱下,臺詞顯然排練過不止一遍。
“我這次掛科!下學期還要補考!平安夜還要出來扮圣誕老人打工!都是你的錯!都是英語的錯!都是圣誕節的錯!”
圍觀群眾一片嘩然。有小孩嚇得躲到家長身后,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更多人一臉茫然。
伊諾站在原地,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