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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季馳不敢相信這是媽媽可以對親女兒講出來的話。
談菀的媽媽說完,挎著只愛馬仕去了公司,談菀從冰箱里拿出只冰淇淋甜筒遞了過來,她賠罪的說:“季馳,對不起,我媽媽她性格不大好,你別介意。”
錢季馳當時心疼壞了,作為什么都沒做錯的女兒,談菀卻在給她媽媽賠不是。
可最尖銳的不是這一次,而是在高二下學期的校園運動會上。
那次和談菀關系好的女同學參加了長跑比賽,比賽結束后女同學累的不輕,談菀喊錢季馳把自行車推來載女同學回休息室。
錢季馳在前面推著自行車,女同學坐在后座上,談菀為女同學打傘喂冰棍,談菀媽媽的公司有出資贊助這次校運會,談媽媽受邀出席,與校長和教務主任走在一起,在看到他們三人后,談媽媽第一句話就問:“錢季馳,你是不是甩了我女兒在和別的女孩子談戀愛?”
一句話,刻薄的讓三個人都下不來臺。
思緒抽回,只聽談菀繼續說:“我跪下求她,和她講道理,都沒用,我爸的死對我媽的打擊太大了。”
“我爸生前承諾過會娶我媽媽進門的,可是直到我爸死我媽也沒等到那天。”
“我媽說,只要我爸能娶她,她這輩子就算熬出頭了。”
溫熱清亮的液體從談菀臉上流了下來,她用手胡亂抹去眼淚繼續說:“我記得有次半夜偷聽到我媽媽和我外婆打電話,我媽說憑什么她過的那樣不順,他談茂淵的女兒卻擁有一個完美的愛人。”
“于是,我媽媽將這份不甘心轉移到了我身上。”
“我媽媽她——”
“別說了,阿菀。”錢季馳不忍心再聽她回溯過去:“是我不好,沒體諒你的難處。”
談菀控制不住,提到往日種種,那是她全部的掙扎無力:“錢季馳,我真的努力過了。”
“我希望我爸爸不在了她能好好過下去,我希望他能接受你。”
咽喉像吞了生鐵,她苦澀的搖頭:“可是,我還是失敗了。”
當初風雨如晦,談菀的媽媽不是在單純地發泄情緒,而是在執行一套她自認為正確的“人生規劃”。
她的手段和目一致,更不必問談菀自己的意愿,這就是她的斗爭邏輯,她的生存法則。
“阿菀!”錢季馳將她抱緊,他輕嚙在她顫抖的唇上:“你別說了。”
“這不是你的錯,我沒怪過你。”
“現在回想,錯都在我。”錢季馳滿心滿眼都是懊悔:“去年,我們在程有邦組的飯局上重逢,你一二再的來求我,可我還在那端著架子,心眼壞到在細細計算著要怎么磋磨你好。”
“阿菀……對不起呀!”
談菀吸吸鼻子,使勁的搖了搖頭:“季馳,我自己的因果,從沒想過要來怨你。”
八年蹉跎,屢變星霜,日月逾邁,到此時此刻兩人才算是徹底敞開了心扉。
客房空調溫度打的很低,他們抱緊取暖,一起蜷縮在沙發上,談菀不再約束自己,任憑眼睛濕了干,干了又濕,平靜下來之后,她問錢季馳:“錢季馳,你知道我媽媽為什么不喜歡我們倆在一起嗎?”
“因為,我媽媽覺得,你的眼神像我爸爸。”
“她經常說你不止眼神像我爸爸,連溫吞水般的性格都像。”
“所以,她總是和我講,我倆在一起會沒有好下場,我會重蹈她的覆轍。”
“她總說,她是在為我好。”
第37章
提到這份求而不得的縹緲母愛, 談菀還是稍顯執著,她說:“其實我知道,無論如何, 我媽媽她都是愛我的。”
“我被她富養著長大, 在班上同學還不知道什么是愛馬仕的時候我就開始背愛馬仕上學了。”
“但在人情世故上, 我媽媽她是個差生, 她沒教會我,好多東西我只能自己摸索。”
“其實,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在一個健全的家庭里, 媽媽會怎樣的去教女兒——”
錢季馳打斷她,不準她再胡思亂想下去:“菀, 你和你媽媽不一樣。”
談菀點頭:“我知道, 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媽媽大半輩子都在給人當情人,她……是不是見不得自己女兒的情路比她順——”
錢季馳拿手捂住談菀的嘴:“阿菀, 現在不是90年代。”
“我們也不是他們。”
“時代在變, 觀念也在變, 我們要一直的往前看,向前走。如果過去太壞, 我們就勇敢點,別回頭。”
他將她摟緊,碰巧窗外飛過幾只海鷗, 襯得維港景色一派天高海闊:“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也不允許你再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