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僅一村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了笑,和她額頭貼著額頭。
黑暗里,什么表情也看不清。隔了一會兒,孟見清忽然道:“阿寧,我留下來陪你吧。”
或許是困意,亦或是身體里殘留的酒精作祟,沈宴寧大腦仿佛宕機了一般,遲疑了幾秒,嗓音干啞地說:“我房子太小了,住不下兩個人。”
孟見清被她這副神情恍惚的模樣逗笑,借著這半懵半醒的狀態(tài),繼續(xù)說:“那我給你買個大的好不好?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海的那種,就我和你住著?”
他輕輕啃噬著她的唇,迫著她回答:“你喜不喜歡?”
冬天的夜晚太黑了,墨水一般,從留著縫隙的薄紗窗簾里涌進來一團粘稠的黑,像浪一眼翻滾著,一層蓋過一層。黑而靜的空間里,留下一股潮潤的氣息。
孟見清的呼吸滾燙而細(xì)密,絲絲縷縷將她包裹住。
沈宴寧好像在這一刻清醒過來,猶如潮水褪去而得到新鮮空氣的魚。她抱著被子睡眼惺忪地坐起來,頭發(fā)蓬松凌亂,定定地看著他。
孟見清見狀也跟著她的動作半坐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黑暗遮住了人的大部分情緒,只剩下淡淡的輪廓和在靜寂空間下格外清晰的對白。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好像是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寂寞,孟見清的心緒被黑夜?fàn)繑_。他揉著她亂糟糟的頭發(fā),心中不免惝恍,然后聽到她用極低極低,似真似幻的聲音說:“......睡吧。”
這段插曲仿佛是這個夜晚的一場夢,夢醒花落,誰也沒有再提起。因為他們清楚地明白四九城里的那段時光已經(jīng)回不去了。
......
杯酌猶傾臘酒,漏箭已傳春夜。
秋去東來,往復(fù)又一年。生活還是在滾滾紅塵里不斷前進,人也一樣,沈宴寧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只不過這份平靜里出現(xiàn)的唯一紕漏是孟見清,他在日內(nèi)瓦度過一個新年,年后飛回了帝京。
沈宴寧沒有問他什么時候再來,她把這兩個月當(dāng)作一場露水情緣。露水,顧名思義落地即消失,不能長久存在的東西,又何必去時刻記著。
她這樣想著,也就能以平常心去處理這段關(guān)系,反正他來一趟,她就平淡地迎著。
帝京到日內(nèi)瓦長達十八個小時的航程,孟見清來得并不勤快。有時落地是半夜,有時是凌晨,通常酒店也不訂,直愣愣地往她住所趕來。
有一回夜里,沈宴寧因為白天發(fā)燒,洗漱完早早地睡下了。睡前服下的幾粒感冒藥藥效上來,前半夜睡得死沉死沉,自然也就沒聽到那響了幾秒的手機鈴聲。
直到快凌晨,她在一片燠熱中,出了一身濕汗,疲憊地翻開手機看時間。
那是初春的夜晚,推門而出的一瞬間,脖頸感到一陣涼意,沈宴寧肩上攏著一條小毛毯。其實看到未接來電時,她設(shè)想過孟見清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只是出于心里某種怪異的期冀,她還是下了床走到門口,擰開了門。
晚風(fēng)獵獵,遙夜沉沉。孟見清倚在樓梯口的窗邊憑欄聽雨,淅淅瀝瀝從窗縫躡足而來的雨把他半只袖口打濕。他渾然不在意地轉(zhuǎn)過身,與她隔廊相望,嘴唇掣動了一下,發(fā)出一點虛幻飄渺的聲音。
沈宴寧住的公寓是舊宅,統(tǒng)共也就五層樓,上下樓梯全靠人工,就連樓道里的燈都需要自己去開。于是他們倆就在黑黢黢的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沈宴寧聽到他的笑聲,問他自己要是不開門,他打算在這里站一夜嗎?
孟見清三步并坐兩步走上前,扣著她細(xì)軟的腰說也不是,助理給他訂了酒店,“我就是想來碰碰運氣,萬一你還沒睡呢?”
他還是習(xí)慣性地豪賭,不過這次學(xué)會了給自己留條后路。
沈宴寧關(guān)上門,看他熟稔在各個房間穿梭著,有一種他們好像在這里相處了許多年的錯覺。
一種老夫老妻的錯覺。
她說:“下次你還是回酒店睡或者提前和我打招呼吧,像今天這種情況,你也不能保證每次都這么湊巧。”
孟見清脫下外套,瞅她一眼,說:“這世上所有的緣分都是湊巧。”
湊巧你開門了,湊巧我等到了,然后我們才能擠在這個狹窄的小屋下,心平氣定地交換彼此的近況。
人生的際遇就是這么簡單。
放在茶幾上的線香釋放出幾分帶著薄荷涼意的玫瑰花香,清爽干凈,像生長在冰川下的一片玫瑰花海。
這片花香在日內(nèi)瓦霪雨霏霏的春月里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