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商昭意卻不管顧她的“不會”二字,睜開眼極認真地說:“你如果回不來,就全毀了,我只看結果。”
一頓,“我要看結果。”
白云飄遠,荒蕪山間光亮一片。
尹槐序心起漣漪,微瞇起眼說:“你不往前走,怎么看得到結果。”
于是商昭意繼續往前開,耳邊那清凌凌一句,好像雪絮敲竹。
開了一段,商昭意才后知后覺,尹槐序問她怎么了,是不是故意問的。
好像她剛才說的所有話,都在槐序的設想當中,所以槐序已不像初時那么懵怔。
“棺材上的,應該是養竅的禁制,能讓尸身不朽,甚至還能回春到死前一刻。”尹槐序眸色微黯,“此前沒有學透,我把煤煤的尸體裹在符紙內,埋在泥裏,就是想為它養好生竅。”
生竅養好了,才能還魂。
否則回到一具停滯已久的軀殼內,怕是活不過三日又要再死一次,活死人變成真死人。
沒想到,她學到的那點皮毛并不足以養好煤煤的軀殼,只當是……
給它挖了個墳。
“你本來也是好意。”商昭意驚魂稍定。
尹槐序也只是揣測,畢竟她頭回做鬼,對做鬼不甚明了,慢聲:“禁制一旦毀損,被養在其中的軀殼肯定又會出現頹勢,我的靈魂感受到身體頹敗,便以為自己……才剛死去。”
她越說越不確定,這話說著就跟鬧著玩一樣,雖然也并非沒有道理。
“頭七還魂,入情入理,我的魂魄莫名被牽引得失了神,不過只有一陣,想來是因為禁制又被補齊了。”
“旁人補的,肯定比不上爭輝奶奶親手畫的。”商昭意一腳踩上油門,車輪下草屑四濺,“我們得盡快解決事情,盡早回去。”
慢上一刻,就會多上一分不確定性。
“是該早點回去,不過不急在這一時,還是謹慎點為好。”
尹槐序才剛坐穩,車輛便飛馳而出,她的魂魄往后一仰,思緒差點被拋遠了。
鹿姑未必知道商昭意的現狀,想來那人不光是想借機拖慢尹爭輝的步子,還想繼續借她熄滅商昭意魂裏的那簇火。
毀掉她的肉身,以此掐滅她還魂的念頭,再繼續狩獵她游蕩不休的魂魄。
真是惡極。
田地干涸板結許久,早就長滿了綠意,已辨不清哪處是路,哪處是田地。
車徑直越過爬滿雜草的田埂時,就好像軋過了減速帶,起起伏伏好一陣。
再經過一段緩坡,遠遠能眺見一處老舊的村莊。
整個村子像被淹沒在野樹和荒草之中,石灰早就脫落,露出來的青磚和荒草一個色。
車開得離善遠村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種幽深曠遠的死寂。
幢幢房屋被盤根錯節的榕樹根須所穿透,卻也因為蟠龍虬結的根須,得以保留最初的結構。
搖搖欲墜,卻還都一幢幢地佇立著。
“到地方了。”商昭意指著遠處的村子說。
尹槐序看到老屋墻上大片紅褐色的榕樹根須時,惶惶以為自己看到了善遠村外露的血脈。
那么大一座荒村,血脈粗實陳舊。
“可不能打草驚蛇,我把車停隱蔽一點。”商昭意尋思著說。
尹槐序還在看那個村子,隱約覺得有點奇怪。
她看不到一點活人留下的生氣,也不知道是不是離遠了,所以沒注意到。
商昭意把車藏在村子邊上的一處山嶺上,這車畢竟是路上順來的,還得完好的給人還回去。
她開門下車,眉梢微抬:“這裏一只鬼也沒有。”
“荒廢了百年,新鬼不來,舊鬼也早該走了。”尹槐序也跟著下了車,俯瞰起低處的荒村。
善遠村就埋在碧瑩瑩的草木中,似已被山精鳩占鵲巢。
它極安靜,安靜得好像藏滿殺機。
兩人不疾不徐地朝善遠村靠近,在近村子的地方,尹槐序停下腳步,在樹下的泥地上畫了一道感應符。
如果附近有活人,符文會發現變化。
符文毫無改變,村裏顯然沒有活人。
她心覺古怪,莫非鹿姑沒有來?
“進去看看。”商昭意猜想,“也許進過人,那人進去就出來了,沒在村裏停留。”
尹槐序心想也是,只是在見到善遠村后,她更加想不通,鹿姑來到這裏,是為了做什么。
這荒蕪了百年的村落,莫非還能容鹿姑藏身避難,還是說,她在這裏埋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她到底是人,還是山精鬼怪。
短短幾級進村的臺階爬滿了苔蘚,商昭意拾級而上,大片過江龍的藤蔓在頭頂上交織,彎彎曲曲地懸掛在高處,像一截又一截幽綠的腸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