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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出來,我如何也得拉你一把。”
尹爭輝灰白的眼裏醞了霧氣,淡聲:“我早該出來了,不然熹和也不會……”
“爭輝,往前看。”石抱壑目視前方。
尹爭輝闔上雙目,再睜眼時,眼裏已沒有蒙蒙雨幕。
她徐徐道:“那時候倚晴曾琢磨過,有兩段八字的人,到底算生,還是算死。我和她都只在書上看到過相關記載,而不曾親身碰到過這樣的人,后來倚晴便推測,魂附于活軀就算活,壽命得按生八字來推算,不過若按生八字,其去向與福禍大多不準,就像羅盤受到干擾,很難分辨哪個指向才是正確的。”
柳賽含著薄荷糖聽了良久,小聲問:“那如果附在死軀上?”
尹爭輝話音錚錚:“附在尸骸上,便當是魂已入墓,能借之金蟬脫殼。”
石抱壑豁然明了:“倒是個隱瞞蹤跡的好辦法,袁心鹿也只能這么做了,她心懷鬼胎,肯定不敢假手于人,叫人代為保管魂魄。”
尹爭輝頷首。
柳賽有些不解:“可她為什么不奪舍別人,那樣不是更好躲藏嗎?”
石抱壑搖頭:“鬼魂才能奪舍活人,她害人無數,她一死,必會有鬼魂找她索命,到時候她身為鬼,施展不了縛鬼的術法,肯定會被吃得連一根寒毛也不剩。將魂魄寄存在自己的另一具身軀上,才是最能讓她心安的。”
“而且尋常軀殼,容易沾上鬼氣腐朽潰爛,不長久,那不是她想要的。”尹爭輝說,“白骨再如何枯朽,也就那樣了。”
開車的莫放正想問,鹿姑會不會阻止六家前往善遠村,眼前忽地撞過來一大片陰影。
不是天降巨物,是鬼。
惡鬼四肢著地趴向車前擋風玻璃,藤條般軟塌塌的手穿進車中,摳向莫放的眼窩。
貼在車內的符紙驟亮,比開了車頂燈還要光亮,熠熠奪目。
黑黲黲的鬼魂像被百道利刃穿身,千瘡百孔地嘶吼著,手依舊往裏伸。
后座的石抱壑倏然舉起桃木劍,劍指鬼影,她的唇微微張合,默吟咒文,并未出聲。
鬼影掙扎著變成一團黑煙,被風一吹即散。
莫放長吁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啞聲:“不知道翁藺兩家能不能順利趕到善遠村。”
……
整個商家老宅成了一座寂寂的墳,在場所有商家人都像被埋在了泥裏。
不敢動彈,俱是面如土色。
而翁家與藺家帶來的人,也在翁德音聽電話的時候不發一言,神色肅穆凝重,好像是來上墳的。
翁德音剛掛斷電話,便心覺不好,她一皺眉,眉心處就皺起了兩道極深的褶子。
去善遠村倒是不難,但袁心鹿命人進過天窗,肯定掌握了所有人的生辰,繼而也能推算出所有人的行蹤。
她眼眸一轉,目光從在場所有商家人身上掠過,看得商家一眾人膽寒心驚。
剛才的一通電話,以尹爭輝的提醒作為句號。
尹爭輝言,翁藺兩家如有心前往善遠村,還請借偶人暫藏行蹤,以免打草驚蛇。
翁德音聽出了尹爭輝話裏的“借”是什么意思。
偶人分活物和死物,死物即是木人、紙扎亦或棉花娃娃和蠟制人偶,古時常被用來當作詛咒之物。
傷在偶人,痛在命主之身,所以用偶人取替自己,能達到藏身的目的,只是一個不好,很容易會被有心人利用。
用死物隱藏行蹤,極容易就被識破。
活偶自然就是各類活物,最能掩人耳目,只是效果不夠長久,且不受控。
翁德音將手下人招到身后,低聲說完話,她的手下幾個人,上前將其中幾位商家人的衣服扒了。
商家人哪知道她要做什么,哭得呼天搶地,齊齊被架著趴到墻上,以后背示人。
藺翠石也不明所以,不過翁德音朝她招了一下手,他索性拄拐走近。
但見翁德音用刀劃破手指頭,擠出血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繼而又寫下一串符文。
邊上有人向她呈上一枚利針,她將針扎入那人后背。
針正對著心臟所在,霎時那年輕人猛地一震,竟好似翁德音那般,看起來有些老態龍鐘。
藺翠石明白了,也如翁德音一般,用血在另一個人的背上寫下名字。
不遠處,被金冠靈蛇纏住的沙紅雨低低地笑了起來:“拿人當替身木偶,等同于拿人消災,在鹿姑面前,這可是血光之災啊,除非你們能保證木偶的安危,你們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