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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紅玉身已涼了半截,猛看向翁德音:“翁姥,舍妹……”
“我要聽她說。”翁德音揮手。
擺置陣石的幾人立刻將陣石歸位,然后齊齊回到翁德音身側。
沙紅雨從沙紅玉身上穿了過去,穿過時喟嘆一聲,就好像那一秒的重合,也算成功將對方據為己有了。
鬼氣穿身,沙紅玉打了個寒顫。她本就虛弱,那日流血過多還未恢復,雙膝倏然一軟,歪身欲倒。
黑魆魆的屋中,商家上下如坐針氈,其中一人剛想起身,就被翁德音的手下按住肩坐了回去。
眾人紛紛看向門外,俱不知誰來了。
剛才出去探看的那個人惶惶惕惕地張口:“是沙家二小姐,沙紅雨。”
藺翠石有些意外,畢竟沙家其他人都走了,沙紅雨不大可能留下,不久前沙紅玉也說了,沙紅雨已不在碧原市中。
“稍安勿躁。”他猛將拐棍杵向地面。
咚。
商家人一些挺直了身板自覺清白,一些畏畏縮縮不敢與旁人對視。
這些人的手邊無一例外都擱著一只空碗,碗中水已喝干。
藺翠石掃視空碗,沉聲:“諸位自愿飲下蟲降,便老實坐在這裏,翁家已經掌握了諸位的行蹤,等事情了結,自然會為諸位解降。”
他說完看向門外,驀地站起身,沒想到跟在翁德音身后的,竟然是沙紅雨的鬼魂。
屋中鎮鬼驅邪的器物不少,鬼祟進屋必會痛如萬箭穿心,魂靈弱些的魄蕩魂散也不為過。
翁德音進屋前朝沙紅雨眉心輕點,制住對方步伐。
她環視屋中說:“還請諸位收好辟邪之物,勞煩藺家坐鎮。”
眾人紛紛將辟邪法寶收起,商家迫不得已,也將廳堂中的各類驅邪器物暫時搬離。
“請。”翁德音對藺翠石道。
話音方落,屋中平白亮起一道金晃晃的光,龐然蛇身吐信盤旋,恰若連綿起伏的山巒,崇山迂回靠近,將偌大廳堂圈在其中。
它身形剔透,頭頂金冠光彩奪目,殷紅豎瞳裏如有巖漿翻滾,熠熠爍爍。
這便是藺家的保家仙,也是藺家能力的來由。
有此蛇鎮守,孤魂野鬼輕易不敢涉足此地,來者必也不敢作歹為非。
藺翠石半個不字也不說,他自知行事不當、大錯特錯,此番他不再做主事的,全聽石尹翁三家差遣,他有力出力,絕無怨言。
沙紅雨在蛇瞳注視下踏進屋中,魂靈受到鎮壓,像頭頂上壓了一座山。
她微微哆嗦,擠出生硬的笑說:“沙家被鹿姑抓到把柄了,不得不把人皮甕交由鹿姑驅使,我的皮囊還被鹿姑糟蹋了一陣子。”
沙紅玉吃力地走回堂中,坐下急急喘氣。
翁德音指著沙紅玉問:“她不知道這些事?”
“她知道沙家和鹿姑聯手,卻不知道沙家被抓到了什么把柄,那些只有我知道。”沙紅雨將雙手搭在沙紅玉的座椅靠背上,垂眸直勾勾注視沙紅玉的發頂。
“你是被滅口的?”翁德音猜想。
沙紅雨眨了一下眼。
就在這瞬,沙紅玉心如刀絞,她不怕自己殺人沾血一事被公之于眾,只怕話由沙紅雨道出。
“不算,說起來,鹿姑原本還想要我的魂魄,因為她養鬼,她十分認可我的鬼魂。”沙紅雨低聲笑了,“沙家走得急,你們這時候到沙家老宅去,也許還能找到那些人皮甕,沙家做過的腌臜事,都能在暗室裏面找到證據。”
翁德音招手令身邊人將耳朵附過來,輕聲吩咐了幾句。
那人連連點頭,打了個電話將事情交代下去。
沙紅玉握著座椅扶手站起身:“如果翁姥要派人前去沙家,我愿同行,我也可以在前面替各位探路試險,身為沙家一員,我難辭其咎。”
沙紅雨雙目圓瞪,當即想扼住沙紅玉的脖頸,不給對方涉險的機會。
她的鬼氣才逸出一縷,自己的脖頸就反被蛇信纏個正著。
“翁姥,舍妹從不害人。”沙紅玉忙不迭出聲。
翁德音擺手:“我讓人送你到沙家,沙家的暗室機關,需要你幫忙破解。沙紅雨留在此處,她不曾作惡,我當然不會刁難她。”
藺翠石杵了一下拐棍,令金冠蛇王松開蛇信,皺眉說:“尹爭輝去請石抱壑出山了,不知道現下如何。”
翁德音搖頭:“就算尹爭輝和石抱壑一同出手,也不一定有用,當下最緊要的,是要找到袁心鹿的去向,她現在肯定正想著法子逃離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