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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藺兩家,似乎并不如傳言那般交好,尹槐序想。
“符裏面,是不是混了假的?”商昭意問。
藺翠石倏然拄拐起身,冷冷道:“我原本就不想賣給商家,商家精通九宮三命,什么時候還學起畫符了?”
商昭意不意外藺翠石會冷臉相待,跟著起身說:“我買符不是為了偷師,只是買賣的事也得講仁義道德,藺老可以不賣,但沒必要讓我高價換仿品。”
尹槐序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商昭意本心不是偷師。
第二,商家不擅畫符,鹿姑肯定是偷師學來的。
藺翠石背過身:“我不賣假貨。”
“當真?”商昭意問。
背著身的人回頭看她,瞠目道:“那一批符,全都由尹爭輝親手所畫!”
姓尹?!
尹槐序猶如白日驚夢,思緒擰成了萬花筒,瞬息萬變。
更驚詫的,是商昭意的話。
“我知道您懷疑尹家頻頻出事是因為商心鹿,但鹿姑做事,又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不和她連坐。”
【作者有話說】
[親親]
第26章
林鶯湖的蘆葦蕩下有魚竄過, 偏偏不咬鈎。
藺翠石的釣竿還擱在地上,他沉默地看了商昭意許久, 拄拐的手略微顫動。
他神色銳利,拗不過商昭意的目光更加寒冽,終歸還是在小輩面前敗下陣來。
遠處一同釣魚的老人輕咳了兩聲,收起釣竿說:“我換個地方打窩?!?
說是換地方,其實是避嫌。
藺翠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姿態的商昭意,這個小輩在這代裏面算得上領頭者,行事穩重,能拎得清輕重, 也能權衡是非利弊。
尤其商昭意在尊長面前總是謙遜得體, 即便謙遜中總是透著疏遠冷淡, 似乎并非真真正正的溫良。
溫和大方的另有其人, 二者都是這代的佼佼者, 可惜一人染病, 一人過世,當真可惜。
他早些時候常常以為, 商昭意會成為六門新生代之首,想不到商昭意病發突然, 緊接著許多事都變了。
做這行的,有一雙澈亮的眼尤為重要, 商昭意錯失陰陽眼, 無異于常人痛失雙臂。
這病來得突然,像是飛來橫禍,不明緣由。
緊接著鹿姑閉門不出, 好幾家接連出事, 后來不論各家如何極力相邀, 鹿姑都不肯露面。
她甚至……
還在閉門不出的這段時日裏,學去了各家的絕活,意味不明。
不怪藺翠石懷疑,各家相繼式微,傷的傷、亡的亡,總得找出罪魁禍首,其中難免會有錯判誤判。
而在他眼中,鹿姑就是最為可疑的。
魚躍出水面,又嗵一聲砸回水生植物間。
“藺老,怎么不說話?!鄙陶岩鈫?。
藺翠石看著商昭意,忽然又想起尹家的那位千金,那位同樣出彩的小輩。
百花齊放的年代,諸家各騁所長,形成了針尖對麥芒的場面。
那位千金一如眾星拱月的中心,明光锃亮地脫穎而出,贏得了許多人的認可。
相貌極好,溫和又大度之人,在哪都是吃香的,更別提她那一手妙筆。
那手靈符妙筆能引得百鬼折腰,勝過古籍上的許多先人,說是天造之才也不為過。
偏偏……
壽數太短。
藺翠石神色復雜地說:“你與槐序向來不合,你可知道這月的十六號,她在海上出事了?”
尹槐序慶幸自己此時是貓,遠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那一個個字鉆入耳廓,跟鼓棒一般,敲得她心弦劇震。
七月十六。
她很難不聯想到海灘上的那具尸,可那明明是覃安雅!
難不成,船上沒來由昏迷的那位并非突發惡疾,而是受人迫害?
而覃安雅其實是誤入戰局,無辜受到牽連!
海上迷霧漸散,真相鬧嚷嚷地順著海波沖上舷窗,驚動三魂,渺渺惶惶。
商昭意冷淡地說:“我知道。”
藺翠石有些咄咄逼人:“你們不合已久,她如今身亡命殞,你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