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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藺家交好的氏族分布各地,有海外名家,也有隱居山林而銷聲匿跡了的,藺家廣結善緣,四處交好,世交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在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關系圖裏,尹槐序眼花繚亂,一時找不出,商昭意的商家究竟是從哪個姓氏分化而來的,而其交善交惡,也很難辨清。
她只好把風云錄放回抽屜,等到后半夜,才等到周青椰回來。
門外穿進來一個鬼影,周青椰一聲不吭往臥室飄,氣喘吁吁地懸浮在床上,雙手交迭著放在小腹上,顯得格外安詳。
她心力耗盡,哀嘆一聲說:“我重新領了五發子彈,管兵械的問我子彈都打哪去了,那么只小鬼也犯得著用上子彈嗎。他怕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那只鬼事前差點讓探測儀爆表,我耳膜都快炸了。”
尹槐序問:“送到局裏了?”
“過了安檢,她的狀態很正常。”周青椰用盡全力地坐起身,腰板軟塌塌地彎著。
尹槐序猜到了。
周青椰接著說:“商昭意吃鬼的能力在活人裏面是獨一檔的,史書上肯定找不到類似的記載,這人太玄乎了,怎么沒自立門戶?”
自立門戶需要本錢,尹槐序不先判斷商昭意想不想,只尋思其能不能。
一來商昭意沒有身體的本錢,連鬼魂也見不到,二來沒有原始資金,光是買符她怕是就花光積蓄了。
周青椰長嘆:“折騰了一晚上,害我腰酸背痛。”
“你也不是毫無收獲。”尹槐序安慰。
“你說得對。”周青椰一愣,“如果順藤摸瓜查下去,在那個叫鹿姑的人手裏劫走三兩只囊蝓,今年的業績就不用愁了。”
尹槐序沉默了少頃,借機說:“那你就更不能搬家了,我看瑞定新城挺好的,商昭意和鹿姑關系匪淺,你近水樓臺也能先得月,業績肯定不會到別人手裏。”
周青椰心說這貓可真聰明,一環套一環的,把她套進去了。
她啞口無言好一陣,才正色說:“不過我得跟你明說,鹿姑背后肯定牽扯了不少事,如果那姓商的曾經助紂為虐,那我可擔保不了她后續會怎么樣。”
尹槐序自然知道。
“還有什么想問的?”周青椰一副好為人師的模樣。
尹槐序便問:“商昭意家裏的符文,還能找到出處嗎?”
“我要真有這能耐,早給你找出來了。”周青椰把頭發揉亂了,耷拉著眼皮。
尹槐序想想也是。
周青椰只好又說:“陽間符文一如滄海桑田的天地,也遵循革舊從新的道理,因循守舊只會步向滅亡。千千萬萬的符文稍變一筆,就能有千萬不同的效力,其中還有許多模仿學習的,硬要找出處,只能問專家,我可不認識專家。”
尹槐序遲疑著開口:“有沒有一種符,已經寫好的墨跡在符紙上是會動的。”
“嗯?”周青椰撐開一邊的眼皮。
“就是像魚一樣,在符紙上竄動。”尹槐序問,“這是只有鬼魂才能看到的嗎?”
“不。”周青椰用兩根手指把眼尾吊起,“這可能只有精神恍惚的才能看到。”
“……”
尹槐序改而又說:“那如果那批符很值錢,幾萬才能買一張,而且還是藺家好不容易才肯賣的,是不是就能找到出處了?”
說到底,沒有人會花大錢買些名不見經傳的東西。
周青椰詫異:“你怎么知道藺家,從隔壁聽到的?”
尹槐序沒有否認。
周青椰輕吸一口氣:“藺家以前名氣很大,他們供奉的仙家非同一般,在所有世家裏是能排在前列的,能讓他們收購的符箓,肯定不是一般人畫的,不過我從來沒聽說,什么辟邪符咒能值幾萬塊,鑲金子了?辟邪可只是基礎功能。”
她擺擺手,眼皮快撐不開了,說話有氣無力:“行了別問了,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
尹槐序沒接著問,她不太習慣和人共寢一室,就到客廳歇著去了。
夜只剩下小半,已經不算漫長,就這短短幾個小時,竟然也能做夢。
原來鬼也有夢。
恍惚中她看到萬千墨痕像刀斧一樣劈在雪白之地,開天辟地地勾勒成字,又游離著重新拼成高山流水。
一筆就能成樹上花,一筆就能成水中魚,湖光山色倏忽遠逝,搖身一變成為百鳥朝鳳,變化接二連三,墨痕不多不少,好像萬花筒一扭就換了姿態。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尹槐序心想她肯定是太惦記那符文的變化了,連夢裏也突發了周青椰口中的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