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儀表上的數值穩定上升,似乎只要沒到臨界點,它就不會忽然發狂。
商昭意果然不畏懼鬼魂,她又朝鬼魂伸手,看得周青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尹槐序也屏住了氣,她很輕易就分辨出,商昭意此時的舉動,和描摹輪廓的時候相比,明顯更具侵略性。
商昭意尋覓了一番,修長的五指穿到斷頭鬼的胸膛之中。
她的五指被鬼氣埋沒,只能看到手腕在旋動,好像攪肉的刀,轉了不止一圈。
斷頭鬼本來是可以走的,但它竟然甘心留下受痛。
它的八只眼因為忍痛而瞪直,就連發絲猙獰得纏成一團,變得亂七八糟。
很怪,怪得像是有戀痛癖。
它痛到從頭到腳都在抽搐,鬼氣呼嘯著攪亂冷風和雨水,周遭的樹全都壓得很低。
折斷的樹枝被氣旋卷走,呼啦一聲砸碎辦公樓的玻璃。
好在窗裏面沒有人。
周青椰又抱起槍,錯愕地說:“她在做什么?”
“吃鬼。”
盡管尹槐序不知道,商昭意好好一個活人為什么要吃鬼。
那只鬼被攪成泥漿狀,黑沉沉的一灘粘在墻上,斷頭甩動著從中探出。
周青椰看呆了,差點想扣動扳機把這只鬼救下來。
這還救什么人,在受折磨的分明是那只斷頭鬼。
商昭意游刃有余地旋動手腕,整只手好像精心雕刻的工藝品,微微隆起的腕骨如她本人一般鋒利。
她毫不怯懼地正對著黑漿,目光隨著手腕徐徐而動,看不見,便只能靠觸碰來感知。
“找到了。”
冷不丁一句。
隨著商昭意話音落下,黑漿裏有銀河般深沉的藍光流淌開來,流光在掙脫魂體的瞬間,碎成了螢蟲一樣飛舞的顆粒。
再看,不是顆粒,是極微小的字。
只是它們消散得太快,讓人沒法細究,只知道應該是符文一類的東西。
“那是什么?”尹槐序追向微光。
“咒術!”周青椰驚呼,“這鬼是有人養的嗎,怎么敢的!”
有微弱的碎芒飄近,不過米粒大,尹槐序看清楚了,確實是符文。
寫法很特殊,字體變化極大,已經不是尋常字形。
一眨眼,碎芒完全消失。
商昭意收回手,彈開沾染在指尖上的鬼氣,不緊不慢地說:“我幫你解開鹿姑的符力了,你的記憶恢復了多少,清醒過來了嗎?”
很平淡的一句問話。
斷頭鬼沒有應話,就算它有話可說,商昭意也聽不見。
它癱軟的身像苔蘚一樣,從墻面上整片脫落,漸漸又凝聚出手腳的輪廓。
肚腹有了,雙手雙腳很齊全,頭顱……
頭顱竟嚴絲合縫地接在了脖頸的切口處,這次是拼正了的,面龐不再和后背一個朝向。
尹槐序聽明白了,商昭意口中的符力與斷頭鬼的記憶相系,這鬼不一定被人養著,但一定受人掌控。
而商昭意口中的“鹿姑”,恰就是那個被拒接了來電的人。
“鹿姑還是鹵煮?”周青椰琢磨不出究竟,“有這號人物嗎?”
尹槐序看過去:“你餓了?”
“不餓,倒是有點累了。”周青椰坦白。
大半夜在這觀福園裏還能保持旺盛精力的,大概只有商昭意了。
商昭意沉著出聲:“我要問你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答仔細了。”
斷頭鬼褪去一層黢黑的濃漿,逐漸顯露出原來面貌,竟然是個……
羸弱單薄的女孩子。
女孩長手長腿,纖細得好像剛到抽條的年紀,她雙足微跛,捂臉的五指崎嶇變樣,不光骨頭歪扭,指頭還都是破的。
她跛腳站立,捂臉的十指微微岔開,露出一雙流著淚的眼。
臉很小,眼睛占比很大,乍一看依舊嚇人。
“不是,真能逆轉啊,這么邪門?”周青椰目瞪口呆。
她不餓了,嘴張得老大,光吃驚就吃飽了。
探測儀上的數值又下降了一截,坐過山車似的。
說完,周青椰趕緊掏出記事本,就地打起報告,證據確鑿,商昭意絕無可能是簡單人物,她必搬家不可。
尹槐序按住了周青椰手中豎起的筆,湖藍的眼一眨不眨:“你說過不會上報的。”
“我說過嗎?”周青椰指起自己。
“你說過。”尹槐序面不改色。
“行吧。”周青椰到底還是頹慣了,此刻已經累得不想再到處奔走,心想那房子實在要住,也不是不能住。
不過她努了一下嘴,忍不住嘀咕:“就她這模樣,遲早會被別人報上去。”
尹槐序不太在意,只要不是這幾天。
褪去囊蝓的外皮,女孩連目光都被洗滌一清,清而瑟縮,愣愣地四處張望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