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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舜面上鎮定自若,“仙子說笑。在下不過是外域游歷的散修,今日路過此地,見天啟宗招生熱鬧,便來湊個趣。許是在下這張臉太過大眾化,才讓仙子有了似曾相識之感。”
潭嬌嬌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是沒能找出破綻,只得作罷:“是我唐突了。若是公子有意入我天啟宗,也可上山考核的?!?
池舜作揖擺手,“多謝仙子美意,在下獨來獨往慣了。”
言下之意無需贅述。
潭嬌嬌頷首,無言,目送他遠去。
池舜走出去甚遠,才回頭看向與自己背道而馳的潭嬌嬌消失的方向,沒想到許久不見,潭嬌嬌竟也出落得如此大方,雖仍有個性,但那一抹銳利正是她獨具一格的東西,如今她似乎也成長為了一個真正可以獨當一面的劍修。
駐足良久,收回視線的剎那,池舜突覺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后背,帶著幾分探究與了然,絕非陌生人的打量。
他心念微動,緩緩轉過身,果見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張懿之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風里微微漾動,目光如墨,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這場景倒不算意外,方才在卦攤前,池舜便察覺到有人暗中窺探,只是沒想到張懿之竟會這般直白地候在此處。
池舜捏著玉扇的手指輕輕一轉,臉上依舊掛上那副慵懶閑散的笑,對著張懿之遙遙一拱手,語氣平淡無波:“這位道友,盯著在下看了許久,可是有何指教?”
張懿之緩步走上前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紋路之上,帶著符修特有的精準與規矩。
他走到池舜面前丈許處停下,目光掠過他的眉眼,落在那雙標志性的瞇瞇眼上,眸色深了深:“外域散修?”
“正是。”池舜頷首,笑意不變,“道友看著面生,想來是天啟宗的高人?”
“算不上高人。”張懿之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只是覺得公子,與一位故人頗為相似?!?
池舜心中了然,面上卻故作驚訝:“哦?不知是哪位故人,竟能讓道友如此掛懷?”
“天啟宗,池舜?!睆堒仓毖圆恢M,目光緊緊鎖住池舜的眼睛,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破綻,“公子方才在卦攤前,懟合歡宗弟子時的語氣,與他倒是有幾分神似?!?
池舜心中暗笑,這張懿之倒是敏銳,竟能從只言片語中捕捉到他的小習慣。
他面上卻微微蹙眉,故作惋惜道:“原來如此。聽聞天啟宗大師兄池舜乃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可惜天妒英才,竟隕落于秘境之中。在下雖未見過他,卻也久仰其名,能被道友說與他相似,倒是在下的榮幸?!?
他語氣真摯,眼神坦蕩,看不出半分心虛。
張懿之沉默片刻,目光掃過他手中的玉扇,又落在他周身縈繞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凌厲氣息上,緩緩道:“天啟宗大師兄池舜乃是五靈根,世人皆稱他為廢柴,卻不知他憑一己之力,將五靈根修煉至化神期,符箓、劍法無一不精。他身上的氣息,看似溫潤,實則藏著雷霆萬鈞,與公子身上這極具攻擊的靈力,卻恰好相反?!?
池舜頓時哈哈大笑,沒想到張懿之對他了解得如此透徹。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氣息,讓那絲凌厲更甚幾分,笑道:“道友對池師兄倒是了解得細致。想來二位當年交情匪淺?”
“我與他是至交?!睆堒仓Z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他隕落那日,我親眼所見,將罰神劍洞穿他的心臟,神魂俱滅,絕無生還可能。”
池舜挑眉,他知道張懿之這話是在試探他,也是在說服自己。
那日秘境之中,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連系統都被蒙蔽,張懿之自然也不例外。
“想來道友心中定然悲痛萬分?!背厮磭@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共情,“不過逝者已矣,道友也不必太過傷懷。不如珍惜當下,莫要讓故人的在天之靈,為你憂心?!?
張懿之抬眼看向他,眸色沉沉:“公子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不知,一個外域散修,為何會對天啟宗的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得罪合歡宗,為天啟宗說話?”
這才是關鍵。
張懿之不信一個無關緊要的散修,會平白無故為沒落的天啟宗出頭,更不信這世上會有如此巧合,一個散修的神態、語氣,竟能與死去的池舜如此相似。
池舜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道友這話可就問住我了。許是我天生看不慣那些欺軟怕硬、造謠生事之輩?又或許,是我覺得天啟宗雖如今式微,卻仍有風骨,不該被這般污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反問張懿之:“倒是道友,如今天啟宗招生繁忙,為何不在宗內輔佐宗門,反而在此處盯著一個無關緊要的散修?”
張懿之眸色微動,他沉默片刻,緩緩道:“天啟宗如今招生何來繁忙?既然公子如此大義,在下勢必要邀公子一同前去觀禮,湊湊熱鬧的?!?
在與池舜交談之前,張懿之就已符箓傳音至清霄殿,他辯不出,那個人還辯不出嗎?只要眼下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