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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救下了赤連湛,赤連湛也沒死,雖然赤連湛多次阻止他殺令玄未,可赤連湛為了心中大道并沒有錯。
若他自己注定要死,又何必兩敗俱傷,倒不如預祝對方早日飛升。
池舜不怪赤連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視角,大家都在做自己視角內正確的事,他也已經懲罰過對方了,且內里的愛是不可泯滅的。
但池舜腳下踏上階梯的一瞬,他又有些猶疑,久未聞世,不知道外界變動大不大,強者多不多,更有些膽怯見到故友,同時隱隱又有些期待見到他們。
若他們真的認出自己,又該怎么辦,自己又該以怎樣的姿態去見他們等等等等。
真要出去時,好像所有問題都吻了上來。
僵持半晌,最后還是好奇心打破了眼下的焦慮,實在是太久沒有出去過,都要變成老干爹了!
池舜出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伸了個懶腰,深呼吸一口,大喊:“我池漢三回來啦!!!”
驚起林間大片飛鳥。
池舜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柄玉扇,邁著慵懶的步子,大步流星朝小鎮上走去。
臨近招生日子,小鎮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他來時那般多,平時都是從神棍嘴里聽消息,遠沒有眼見的真實。
他也是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什么叫天啟宗正在走向沒落。
青石板路被往來行人踩得發亮,兩側攤位上擺著低階符箓、殘破法器,還有些打著“天啟宗同款清心丹”旗號的假藥,小販們唾沫橫飛地吆喝,卻鮮少有人駐足。
池舜捏著玉扇,指尖敲了敲扇面,目光掃過街角一處卦攤。
那卦師竟穿著洗得發白的天啟宗外門弟子服,卦旗上歪歪扭扭寫著“預知仙途,十文一卦”,臉上的褶子堆著諂媚的笑,正拉著兩個背著行囊的少年吹噓。
“二位小友可知?當年我天啟宗何等風光,霜業神劍鎮九州,赤連劍尊一人一劍退萬敵!”卦師唾沫星子橫飛,“可如今吶……唉,大師兄池舜隕落,劍尊閉門不出,宗門弟子人心惶惶,連今年的招生都快招不到人了。”
一個藍袍少年順著他話接到:“我聽說天啟宗的那個令玄未天命加身,身懷將罰神劍,將來定能重振天啟宗,我此番前來,就是看中這一點才想入天啟宗的。”
另一個青衣少年猶豫道:“可天啟宗日漸式微,而且……天啟宗的那個大師兄就是被令玄未殺了的,宗門內斗手刃師兄……這未免太過令人詬病。”
卦師連忙擺手,壓低聲音:“話可不能這么說!我聽說那池舜是妄圖逆天改命,才被天命反噬!令玄未是順應天道,再說了,天衍宗云起仙尊都護著他,其將來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啊!”
池舜聽得嗤笑一聲,玉扇“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瞇起的桃花眼,慢悠悠走上前:“哦?先生倒是說說,何為天道?”
沒想到他死后,還是有人樂意傳頌他為“反派”。
卦師見他衣著考究,扇子上嵌著細碎的靈玉,不像凡俗,連忙收斂神色,拱手道:“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想來是外域修士?天道者,順之則昌,逆之則亡。令玄未身懷將罰,乃天選之子,池舜雖為天才,卻逆勢而為,隕落也是必然。”
“是嗎?”池舜指尖捻著扇穗,慵懶打趣道,“若是我今日掀了先生的攤子,而先生不敵于我,可要認栽,視為天道也?”
卦師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撐著架子,梗著脖子道:“公子說笑了,卦攤乃是謀生之本,何必強人所難?再說,凡事皆有定數,公子若真要動手,那也是……也是天道使然。”
池舜聞言,低低地笑出了聲,玉扇輕搖,帶起一陣微風,“天啟宗門派廣泛,資源充裕,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諸位又何必思慮良多,選自己中意的即可。”
聽他此言,卦師一急,“天啟宗沒落在即,與其磋磨天賦,倒不如算一卦瞧瞧究竟該去往何處?”
那兩位少年面面相覷,正猶豫要不要算一卦時,周遭突然起了一陣怪風,將那卦師的攤子吹倒在地,順勢露出卦師山寨版天啟宗弟子服里面旁的宗門服飾的一角。
池舜收起風符,認出這卦師里面穿的是合歡宗弟子服,想來對方挖墻腳都挖到天啟宗山腳下了。
思及此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啟宗的方向,只覺有些惋惜。
周圍因這動靜漸漸圍攏了些看熱鬧的人,他們大多對著卦師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