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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這附近有一處園子,是以前讀書人苦讀的住所,讀書人喜清節,就格外愛養菊花,現在正是花開季節。
時間以此下來,就有了一大片的菊花園,設有長椅,是很多人閑暇時過來散步的好地方,不過防止有人伸手去摘花,圈了起來,只能站在外圍看,伸手去摸被發現,會被罰錢并且批評的。
閻馳拉著沈佑春一路過來,還有空長椅,他也沉得住氣,任憑路上沈佑春怎么纏著問是要說什么事,他一個字不提,還能掏出帶回來的特產零食塞滿了沈佑春的嘴巴,就此安靜了下來。
“阿馳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沈佑春卻沒有多少耐心,吃完嘴里的零食之后又拉著閻馳繼續追問。
直覺上告訴她,這會是一件好事,如果是壞事的話,閻馳的表情是可以看得出來的,她現在算是很了解閻馳的微表情了,眉頭一抬就知道要干嘛。
閻馳大刀闊斧的坐著,往后靠在長椅,拿過沈佑春的帽子蓋在臉上遮住陽光。
這里有樹蔭不算刺眼,只是聞著帽子上有沈佑春的味道,他一陣心安,困意也來勢洶洶,“別吵,昨晚凌晨五點才睡,七點就要趕火車,在火車上還要帶人講解模型,我現在很困,讓我睡一會兒,等下再和你講。”
這算什么嘛,勾人胃口又丟一邊不理。沈佑春知道他疲憊,以前出現在她面前時不說其他的,肯定不會有胡渣,但現在有了,還沒來得及清理,形象都不管了,這也是剛才她為什么會猜測一下車就朝照相館來的原因。
“你別睡,先把事說了就回家睡,在這里能睡得著嘛,周圍嘰嘰喳喳的可吵了。”沈佑春拉著他的手臂用力推醒,又把帽子拿下來,然后手指去扒拉他的眼皮,這下子,閻馳怎么可能還睡得著,睡羅漢來了也不行。
“我看這里就屬你最吵,你屬猴子的嗎,安靜幾分鐘都不行,整天上躥下跳。”閻馳抓住沈佑春還在作亂的手,他放棄掙扎地睜開了眼睛,坐起來,大手揉了揉額頭,真是服了她的鬧騰性子。
沈佑春才不搭理他這話,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閻馳的性格變化,比起以前的沉悶,現在嘴巴是欠了點,可相比來說,她還是更樂意和現在的閻馳相處,“你看你都不睡了,趕緊的說到底是什么事啊。”
她要是不知道的話一直心癢癢,特別是,這件事還是關于她,那更加要知道了。
“我睡不著還能是誰的問題。”閻馳斜睨了眼沈佑春,語氣涼涼。
他的頭發長了點,已經抵在了鋒眉之上,再長點就能遮住眼睛,不是他喜歡的發型,要找個時間去剪了。
沈佑春輕哼了聲,“反正不是我的問題。哎呀,你不要老是轉移到其他的事,大中午的在外面多熱啊,坐在這里風吹來都是熱的,哪里涼爽了,真不知道怎么大家都喜歡來,就為了看兩朵花嗎……”
她忽然神情一頓,懷疑的說,“難道不是有好事你才不想說的?不是好事,你還是別說了,我不想聽。你自己消化和解決就行,不要給我添加煩惱。”
相處久了,又知道閻馳在縱容,沈佑春現在已經藏不住本性,說話越發不客氣,哪里還有之前喊阿馳哥哥的溫柔。
“”閻馳無語,這小沒良心的,一個星期沒見,不說想他就算了,他好不容易擠個時間過來見面就想兩個人安靜多待一會兒,現在還讓她給嫌棄上了。
只是見著沈佑春是真的熱,一直用手扇風,臉頰紅撲撲是熱出來的,頭發都扎起來,風吹有幾縷碎發,可愛又俏皮,閻馳無聲嘆氣,沒再逗。
怕熱就算了,她還嬌氣,太熱了不行,出汗也不行,皮膚就會像過敏一樣的紅和癢,去醫院看過,不是什么大問題,皮膚毛病,涼快點別曬太陽,或者抹清涼的藥膏就好了。
閻馳就沒見過這么嬌氣的人,要是放在他前世的生存環境,注定活不久。
“過幾天機械廠很忙,要走訪其他廠,也要下鄉,走進公社提供上來比較好的村子,進行感謝父老鄉親的團結支持國家產業,再論集體效益的舞動。到時候會安排記著跟拍。廠里肯定有,一般是從宣傳部里挑選,也會和報社那邊說一聲安排記者,過后會登報。這件事很重要,和上面要發的新政策有關。但是宣傳部里的老員工生病了,我就把這個機會拿下來推薦你去。”
閻馳不喜歡講廢話,他都是挑著最重點的講,也沒必要說他在中間出了什么力。
既然是要給她安排的,那就做就行,還要把過程說了博取和賣弄,閻馳是做不來這事,也會給她負擔。
當然了,他想這小白眼狼是沒有負擔這回事的。嘖,怎么碰上她,都是他在吃虧了。
以前聽過到認識的華人說起一句老話,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克星,他現在算是遇到了,確實沒轍。
“真的?!”沈佑春眼前一亮,雙手抓著閻馳的手臂,指甲陷入肌肉里有了淡淡的月牙痕跡。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無論以后繼續在照相館上班,還是換一個工作,都是她光鮮的履歷籌碼,而且還能認識很多人,能夠下訪登報的都不是簡單人物,起碼都是主任起步,她當然愿意。
閻馳嘖了聲,語氣不滿,“你這不信任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我有騙過你?”
“嘻嘻,阿馳哥哥肯定沒有騙過我,以前沒有,這次也不會。我這不是太高興了,有點大腦空白,忘乎所以。因為太高興,害怕是假的,也害怕給阿馳哥哥添麻煩,這
才不確定的再問一次。阿馳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嘛。“沈佑春現在才不怕他冷臉,已經輕車熟路的拿出殺手锏哄了。
閻馳緩了緩臉色,對她這番話很受用,小白眼狼是給點陽光就燦爛,想要摁著,不給翅膀長硬飛走,那就是一棍子和一個甜棗一起給,否則,遲早要翻天,踩在他頭上隨便蹦跶。
情況其實也差不多就是了,隨便哄一哄就變成翹嘴,就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提前搞一個天文望遠鏡出來。但是這點,閻馳不會承認的,他堅定的認為,他不是這種需要被哄的人,多幼稚,他并不需要。
“到時候廠里會安排有相機,你不用拿去,還是最新款的,是我自己研究的。明天我來找你去廠里集合的時候就拿給你,順便告訴你怎么用。”
閻馳研究的范圍不涉獵相機,可沈佑春喜歡,忙碌過后的晚上他還是會擠出一兩個小時研究。
現在見到沈佑春一臉欣喜,他也滿意了,是累了一點,不過也值了。
沈佑春已經期待上了,拉著閻馳在巴拉一大堆明天要準備什么,“那我明天是穿裙子還是褲子,廠里安排有車嗎,還是騎自行車,或者坐公車再轉進村里的牛車啊。坐牛車會不會很臭。”
嫌棄是有點嫌棄的,怎么滴,本來就臭還不讓人嫌棄了。可沒得選擇之下,再嫌棄她也會捏著鼻子坐的。
“機械廠和其他廠不同,本來就是搞研究的,有幾輛報廢了很久的車放著,我已經把零件給修好了。明天我開一輛,你就坐我開的。”閻馳什么都能修,他現在已經是廠里的大佛,申請開一輛沒有問題,只要不是因為私人開的資本式享受,是為了集體,那就沒問題,一點都沒出錯,挑不出毛病。
六十年代末肯定是有小車的,民國之前都有了,廠里停放的那幾輛報廢車是用力研究,爛是爛了點,可對于現在大陸的落后科技技術,以及人才稀少的情況,已經是很好了。很多技術都是拿著戰場上留下來的物資一步步仿制研究,再到摸索出自己的新技術。
閻馳作為后來人,本身也會搞機械,對車,飛機,槍支等再熟悉不過,心里有技術不夠,要有材料才能完成,從零開始尋找材料的話需要很長時間,可是有現成的報廢車,零件也齊全,要想重新修和組裝并不難。
“阿馳哥哥,你好厲害呀!”沈佑春一聽,眼睛更亮了,恨不得時間飛到明天,緊接著她又有些苦惱,“我好像沒什么新裙子,也沒小皮鞋,帽子好像都戴過了,要是拍照上報紙的話就不好看了。”
女孩子就是這樣,穿過的衣服,要是讓她再穿出去參加大事,整個人都很別扭,覺得一點都不美,穿新的才會開心,才認為是能夠穿出門。
閻馳穿衣就簡單了,前世參加宴會是比較講究,但現在沒什么講究可言,穿衣很單一,能夠遮體就行。
但女孩子嘛,誰不希望衣柜里每天都會有新衣服穿,他也沒認為沈佑春的焦慮有錯,只是這點小事不值得煩惱,沒有新的那就買,問題不大。
“晚上我們去百貨商場買,我先回去睡一覺,四點過來接你,買好了就去吃飯。出差的時候沒時間出去逛給你買禮物,晚上去看了你想買什么都買,我有足夠的票和錢,不用擔心。”
這話要是換做別的男人來講就是很裝了,可閻馳說的就格外順眼。因為他確實沒有在裝,只是在闡述一件事實,他就是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