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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三 本侯親自替蘇侍郎申冤
漳縣百姓看著洪水惶惶一夜,陳平拿了縣衙府里的吃食分發,夜里春寒未褪,露水沾葉梢,百姓們圍著炭盆瑟瑟發抖,徹夜未眠。
直到天際露白,洪水才終于退去,斷垣殘壁逐漸浮出,泥濘石塊殘留,家園殘破不堪,還有幾具來不及逃生的尸體也卡在墻角,死狀悽慘,令人怵目驚心。
百姓拖著疲憊的心又開始了永無止盡的收拾家園。
「都清點完畢了,死者一共三人,皆為獨來獨往之人,故走避不及,有的年邁,有的生來殘疾,還有一個是年約十歲的小乞丐。」陳平命人將尸體一一擺放,查驗身分。
「陳哥,咱們管這些死人做什么?既是無家之人,我們幫埋了也無回報可拿,丟進河里餵魚算了。」被陳平抓著忙前忙后的其他衙役沒好氣的抱怨。
陳平下意識斜瞧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謝應淮,雖尚不知眼前人身分,肯定非富即貴,他可不想撞槍口上,給貴人找心里不痛快,擰眉當即厲喝斥同僚道:「小虎,莫要胡說。」他轉頭好聲好氣問道:「貴人,這些尸首咱們該如何?」
「能管事的貴人都在屋里呼呼大睡,哪管得了這些賤命的死活,陳哥你多管間事,我可不,我也要去睡了。」名叫小虎的衙役打了個哈欠就要離去。
謝應淮此時朗道:「陳平,把在牢里的蘇侍郎給帶過來,能管事的貴人便有了。」
陳平一時拿捏不準,蘇侍郎如今是戴罪之身,放趙有瑜與穀雨進去會面已是千萬不易,這會兒要他把蘇丞言從牢里帶出來,給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呀。
本已經要離去的小虎聞言,一把無處發的火冒上來,「你是何人?沒我們王大人的命令,竟敢私自讓我們帶人?好大的架子。」說著就要上前動手。
清明快一步上前擋在謝應淮身前,穀雨更是劍比聲快,早一步寒光出鞘,陡然破空直指小虎的咽喉。
「竟然還帶了人,以、以為我會怕你嗎?」小虎嚇得臉色鐵青,仍不甘示弱硬著頭皮叫囂。
「怎么?本侯不夠格放人?」謝應淮挑眉,語氣分明是慵懶,弧度卻輕蔑至極,不只笑容,輕蔑眼神里像里著刀子,刀刀見骨。
當朝侯爺,唯有陽都侯如此年輕。
「侯……侯爺!」陳平也驚詫萬分,雖知道非富即貴,卻沒想到是陽都侯親臨漳縣,他當初有眼不識泰山,竟還偷到侯爺身上去了,越想越后怕,背脊透出汗來。
謝應淮泰若自然地走到縣衙門口前,拿起槌子用力槌了鳴冤鼓。
「咚─」「咚─」「咚─」「咚─」一連敲了好幾下,震得整個漳縣都能聽見。
「本侯親自替蘇侍郎申冤。」
確實如謝應淮所料,王縣呈聽信陽都侯去水渠視察,火急火燎趕去水渠的途中遇上地牛翻身,心想土堤一潰,估計陽都侯也活不成了,他倒沒必要上桿子跟著去送死。
陽都侯若死了,跟他一點也沒有關係。心這么想著,也就放寬了心在他處躲了一夜,等到洪水退去才悠悠回到縣城內。
回到縣衙,一男人好整以暇坐在他平日坐的審椅上,身上披著鴉青色的袍子,側顏如玉,用節骨分明的左手撐著頭,正閉目養神,一縷發絲落在肩上,一身清冷氣息。
「你是……」王縣呈眼皮陡然一跳,有股不好的預感。
「回來了?王大人好興致,這是去哪溜噠了?」謝應淮緩緩睜開眼,眼眸中幽深漆黑,如同一口不見底的潭,迸射出透骨寒心的冷意。
王縣呈鮮少入京,故對陽都侯的長相并不熟悉,只常聽人道陽都侯生得一副好面孔,玉面郎君幾經沙場,殺戮之氣重可輾蟻,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如泰山壓頂壟罩下來,他雙膝克制不住地跪下去。
「是下官有失遠迎,竟不知侯爺來了漳縣。」
「是來了有幾日了。」謝應淮姿勢未變,語調未變,彷彿是那瀰漫在空氣中凝結而成的鐘錘,硬生生壓得王縣呈直不起背彎。
王縣呈一聽,艱難的吞嚥口水,頭更是不敢抬,一滴汗滑過頸間下,「下官這就去張羅侯爺的一應所需……」他恨不得插翅,立刻逃出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必了。鳴冤鼓是本侯敲的,本侯特意在此等你,帶蘇侍郎上來。」謝應淮示意。
蘇丞言已經換下囚服,一身乾凈常服襯得文人書生白凈,他跟在陳平身后走進大堂,身形雖消瘦,目光依舊清明朗朗。
而在蘇丞言身后,王府的張廚子也被押著進來,被穀雨踹了一腳,噗通一聲跪在王縣呈身邊開始喊冤。
「侯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