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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陽光透過玻璃映照在蘇霾眼中,使他本就色澤偏淺的瞳孔更為清澈剔透,平添幾分非人一般的壓迫感。
沈楓怔怔凝視著這雙眼睛,似是受到蠱惑,忘記了反抗,任由對方一點一點貼近,直至視線被完全占據(jù)。
在月季筆記的遮擋下,蘇霾抬起沈楓的下頜,咬斷曲奇的后半部分,可可和黃油的香氣隨之彌漫開來,甜得發(fā)膩。
他們的距離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近,近到蘇霾再向前一厘米,就會吻上沈楓的唇瓣。
時間逐漸拉長,曲奇在口中變軟,融化,滑入喉間,沈楓恍然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身體溫度驟升,臉頰燒得紅成一片。
沈楓用力推開蘇霾,一言不發(fā)地朝走廊奔去,好在即將上課,教室外空蕩冷清,沒人看見他跌跌撞撞的步伐。
...
在那之后,他們達(dá)成了某種默契,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及有關(guān)曲奇的事,生活像往常一樣繼續(xù)進(jìn)行,但也發(fā)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沈楓開始刻意避免和蘇霾發(fā)生過密的肢體接觸,偶爾無意間有所觸碰,都會悄悄在心里糾結(jié)很久。
一天清晨,蘇霾準(zhǔn)備好早餐的三明治和牛奶,掃了眼沈楓緊閉的房門,以往這個點也該醒了,今天怎么還在賴床。
他尋思著時間充裕,多睡會也沒事,于是去陽臺照著談洛初的筆記侍弄了會花草,回來卻仍然不見沈楓的身影。
蘇霾有種不好的預(yù)感,直接敲了幾下房門:沈楓,你還在睡么?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房間內(nèi)沒人回應(yīng),也聽不見任何動靜。
一股擔(dān)憂襲上心頭,蘇霾下意識伸手握住門把,想起沈楓這些天的疏離,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打開了房門。
沈楓整個人縮在被子里,連一根頭發(fā)都沒露出來,蘇霾坐到床邊,扯開一點縫隙,探了只手進(jìn)去。
被窩里很熱,熱的不太正常,蘇霾繼續(xù)摸索,觸碰到沈楓的臉時,指腹明顯被燙了一下。
沈楓意識模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指,發(fā)出虛弱的警告聲:別碰我。
就這么討厭被他觸碰嗎?
蘇霾眸色暗了暗,隱忍地垂下眼睫:你發(fā)燒了,我?guī)闳メt(yī)院看醫(yī)生。
不去,我在家睡一覺就不燒了。沈楓攏緊被子,裹得更嚴(yán)實了些。
蘇霾撫摸著他的額頭,在心中估測溫度:誰告訴你睡一覺就不燒了的?這樣只會越拖越嚴(yán)重。
沒人告訴我,我自己發(fā)現(xiàn)的。
隔著一層棉被,沈楓聲音悶悶的,聽起來讓人莫名覺得心疼:以前每次生病,我都藏在被窩里睡覺,睡到不難受了,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為什么生病了不說,一個人硬熬?蘇霾有點生氣沈楓不愛惜身體,所以語氣比較嚴(yán)厲,但很快他就后悔了,以沈楓當(dāng)年的處境,又能跟誰說呢?
如果他早點轉(zhuǎn)回念城讀書,沈楓還能跟他說,但他不在,沈楓生病了,連個尋求幫助的人都沒有。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也不該對你態(tài)度不······
你兇什么?沈楓打斷他的話,使勁掀開被子,抱住膝蓋蜷在床頭,紅著眼眶對他發(fā)牢騷,我哥走了,不要我了,我沒人可說,你滿意了么?
蘇霾沉默良久,撿起掉在地板的外套,披到沈楓身上,溫柔地將他攬進(jìn)懷里,語調(diào)很輕很緩:你哥沒不要你,即使你不想再等他了,他也依然舍不得離開你,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望回來和你一起生活。
我想等他的,沈楓眼淚止不住的流,抽抽搭搭地哽咽道,無論·····無論需要等多久,哪怕······哪怕一輩子,我都愿······愿意等的,說不想等是······是騙他的。
說完,沈楓緊繃多年的一根弦嘣地一下斷了,情緒失控地扒著蘇霾的肩膀放聲大哭。
此刻,蘇霾的思緒亂作一團(tuán),這些話無疑是一道驚雷,將他的心理防線盡數(shù)擊潰。
沈楓騙了他。
沈楓是故意趕他走的。
等哭聲消停,蘇霾一只手捧著沈楓的臉,另一只手拿著紙巾為他擦拭眼淚:你為什么要騙我?
沈楓好似沒聽見,安靜地盯著他看了幾秒,不知怎么了,突然情緒失控,拼盡全力掙扎反抗,推搡、拍打、撕咬,方式野蠻粗暴,宛如一只炸毛的獸崽。
你放開我,不準(zhǔn)靠近我,你又不是段貍,離我遠(yuǎn)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沈楓忽地失去意識,一頭栽回了蘇霾的懷里。
蘇霾低頭吻了一下沈楓的眉心,很燙很燙,難怪又哭又鬧的,原來是燒糊涂了,神志不清。
幫沈楓穿好衣服后,他給談洛初打了個電話:談老師,今天沈楓發(fā)燒了,我想請一天假。
信息量略大,談洛初冒出一肚子疑問:你怎么知道沈楓發(fā)燒了?為什么他發(fā)燒了你也要請假?
蘇霾回答:我們合租,住在一塊兒,我請假送他去醫(yī)院,順帶照顧他。
談洛初叮囑:好的,我知道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打電話聯(lián)系我。
蘇霾說:嗯,謝謝談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