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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有人來催了段四海才不依不舍地止了話,“你這個年紀能看出背后的東西屬實難得,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顧驚山和他一道走了進去,溫聲道:“今天和您聊完,我也收獲頗多,只覺先前的有些想法還是太過稚嫩了些?!?
“哈哈,”段四海爽朗一笑,把這句話背后的夸贊收下了,“有些東西不是紙上談兵就能學會的,要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還需多在實戰上加把力?!?
“是?!?
陳文找到自己上司的時候就見上司已經勾搭上了江城最有錢的段四海。
他并不意外自家上司的老少通吃,這么一張臉和年畫娃娃一樣,讓人一眼就放松了警惕。
待那謙遜有禮談吐風趣的風再吹過來,只會讓人昏昏沉沉。
只是,偏偏這位也姓段。
看著顧驚山臉上只對著薛怡年才會出現的小輩姿態,陳文頓悟,顧總這是提前在老丈人面前刷臉。
看著被顧驚山三言兩語哄得心花怒放的段四海,陳文悄悄嘆了口氣。
一家兩父子,都被他家顧總給霍霍了。
象山的拍賣會沒有固定位置,只是大家都默認二樓是第一梯隊該坐的。
潘登把褲腿上的幾顆瓜子殼拍了拍,看著段四海身邊那只笑瞇瞇的狐貍,不滿道:“這家伙,真討人厭?!?
王一雯本著不說話不得罪人的想法,絕不在潘登cue她之前發言,聽見這話什么也沒說地翻起了會場提供的冊子。
“喂,王小胖啊——”
多年不見的小名一出口,王一雯拿著冊子,照著潘登的后腦勺就給了一下。
潘登齜牙咧嘴地捂著腦袋,氣道:“王一雯!行了吧!”
王一雯高冷道:“說?!?
“你到底為什么覺得這家伙聰明?。俊迸说菨M臉不解道:“難道就因為他坑了我們一把,讓夏利差點錯失了擺脫污名的機會嗎?”
王一雯一副知道你還問的表情看著他,活像在看一個蠢蛋:“能游刃有余地人生地不熟的江城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你說,他聰不聰明?!?
不僅聰明,還很狡詐。
若不是王一雯一直關注著海倫的動向,當真要以為萊夫準備略過夏利自己干了。
潘登“啊”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我們是他打的第一個怪欸,你怎么能說他的好話呢?!”
“我就事論事?!蓖跻祸┡e了下牌,“閉嘴吧你,待會兒沒把劉宇要的東西拍回去,你少不得被他揪辮子?!?
潘登哼哼兩聲,到底是把這次的正事放在了心上。
借了段四海的光,在一樓的顧驚山今天破例在二樓添了座,倒不是因為萊夫是不起眼的企業,只是其根基尚淺。
要是自顧自地在二樓安了座,到底會給自己招來宵小,雖然翻不起多大浪,但到底是麻煩。
拍品上來后,顧驚山沒仗著出身好底蘊足就對這些拍賣的藏品指手畫腳,附耳聽著段四海娓娓道來的趣事。
這些拍品的故事遠比顧驚山所知的工藝技巧和價值要有趣得多。
他總算知道他家金主的不同尋常師承何人了。
段四海難得遇見像顧驚山這樣合眼緣的后輩了,一時間很是感慨:“我家那孩子要能像你這樣坐下來和我聊些商場的事就好了。”
顧驚山眼神一暗,“貴公子應當也是個出類拔萃的人才才是?!?
段四海擺擺手,笑道:“他和你不一樣,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做條咸魚,也幸好我賺的錢多,能讓他后半輩子都不用為生計發愁?!?
“不過,我前些年倒也想過他能像你一樣活出個精英樣。”
顧驚山笑了笑,“每個人的活法總歸要不一樣才出彩。”
段四海一愣:“嘖,你跟我家那小子應該能聊到一塊兒去?!?
“下一件拍品,黑金塔羅。”
聽到名字,顧驚山耳朵動了動,向一邊的段四海聊表歉意:“段總,容我先把這個東西拍下?!?
“額,好?!?
黑金塔羅形如其名,采用古埃及壁畫樣式的斑駁鍍金工藝,黑色的線條讓每一張牌面看起來富麗十足。
他的第一任主人是十六世紀被獵巫行動絞殺的六大巫師之一,上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也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陳文的牌子還沒來得及舉起,就聽見和他們隔窗相望的包間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五十萬。”
顧驚山眼皮都沒抬,按了下桌上的按鈕。
只聽叮的一聲,拍賣師朗聲道:“九號包廂出價——一百萬。”
潘登掀了掀眼皮,惡劣一笑:“一百零一萬。”
顧驚山眼也不眨地按了第二下:“兩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