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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謂的朋友倒是一副被服侍慣了的樣子,在她明里暗里的視線掃過下,沒有分毫坐立不安的表現(xiàn)。
她不好把情侶兩字安在他們身上,搜腸刮肚,最后扯出個奴顏婢膝,卻又覺得怎么安怎么不對。
縣城的夜空黑得發(fā)亮,繁星點點綴在空中,空氣凌冽清爽。
路燈昏暗,偶有幾聲狗吠,蕩漾著無邊的寧靜和諧。
他們從縣城里開車過來,把車停到了稍遠(yuǎn)的路邊,這會兒從陳老師家出來便權(quán)當(dāng)消食了。
顧驚山插兜走在后邊,開口打斷了這片靜謐:“你做這個多久了。”
段崇明挑了下眉,莫名覺得這話有些熟悉。
“去年年初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邊說,邊把腳邊的石頭踢開。石子咕嚕咕嚕滾動到前面,又被他幾步追上再踢飛。
“塢里只有小學(xué),這邊的人普遍覺得小學(xué)上完就夠了,讀得走的就再去市里讀個初中,讀不走的就出門打工,補貼家用。”
“但市里的初中貴,一般人都讀不起,早些年能讀出名頭的人沒幾個,也就這些年塢里才好起來的。”
顧驚山注視著先自己一步的身影,從這閑散的語調(diào)里聽出了幾分淡淡的惆悵。
“這里的人自掏腰包買了水泥和磚,到處請老師回來教書。一窮二白的地方工資少的可憐不說,還看不到出路,沒一個老師愿意留下來。”
“陳老師是第一個,也是她牽頭搭建起了現(xiàn)在的老師班子。”
段崇明還從沒跟誰聊過這些瑣事,他爹一天忙得不可開交,閑下來以后父子倆也很少聊這些瑣事,盡挑有趣的話講。
至于許南禾,段崇明也就零星地講過一些。
從未說于人和人這樣細(xì)致地講過。
冷風(fēng)中沒有蟬鳴也沒有蛙叫,只有一些往事在緩緩講述。
“機緣巧合下,我了解到這邊的情況,捐了幾次款,時不時來一趟,給他們送點物資。”
他說得簡單,三言兩語帶過自己做的事,像是覺得這些東西無足輕重,遠(yuǎn)沒有陳姝含的故事聽來有趣。
顧驚山眸子微挑,對陳姝含反哺家鄉(xiāng)的故事不感興趣,轉(zhuǎn)口道:“沒記錯的話,江城最大的慈善機構(gòu)隸屬于四海集團,這些年建了不少希望小學(xué)。”
“啊,對。”段崇明若無其事道:“我爸是個包工頭,早些年做過四海集團的工程,零星認(rèn)識幾個人,讓我摸到了渠道,在里邊當(dāng)個外圍員工。”
包工頭。
顧驚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眸光一沉。這對父子,當(dāng)真不一般。
“看來你父親承包的工程利潤還算不錯。”
不然怎么拿的出錢去做包養(yǎng)的勾當(dāng)。
段崇明腦袋“嗡”的一聲,立馬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人設(shè)出了差錯。
他穩(wěn)住心態(tài),趕忙找補道:“前些年我家房子剛被拆,補償了不少錢,我爸說了,那些錢都是我的。”
段崇明把石子直接踢進了路邊的草叢里,他這話可沒撒謊,他名下的一棟房產(chǎn)確實是被拆了,拆遷補償款昨天剛到他的卡里。
“哦,”顧驚山眉眼帶笑,故意道:“養(yǎng)我可是很花錢的,一個拆遷款,可能不夠。”
聞言,段崇明雙手插兜,轉(zhuǎn)過身來倒著向前,一雙眸子黑沉。
“放心,拆了不止一套房。”
養(yǎng)你,綽綽有余。
顧驚山凝神看著他,被他的顧眄煒如燙了一下又一下。
顧驚山跟著自己的靠拆遷發(fā)家的金主回到酒店時候,酒店早已沒有原先冷清了。
一樓的大廳聚了不少人,一個個西裝革履,像是從寫字樓匆匆趕來的。
“先生,這是你們的房卡,請保管好。早上七點半到九點半我們會提供早餐,有任何需要請和我們前臺聯(lián)系。”
前臺微笑著把一疊卡雙手遞上,對于今天這份大生意很是開心。
真難得,酒店開業(yè)一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么多的客人。
“多謝。”
梁郜笑著把房卡接過來,按照先前的安排把卡分發(fā)到對應(yīng)的人手里。
期間酒店的大門開了又關(guān),梁郜本沒多注意,只是同事一直在拍他的手臂。
梁郜不解地擰著眉頭:“別著急,下一張就是你的了。”
同事比他還焦慮:“不是啊不是,你快看那是不是顧總啊?”
哪個顧總?
梁郜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著門口的顧驚山頓時吃驚地睜大了眼。
等等,古著的機車外套搭西裝,顧總什么時候這么會穿了?!
顧驚山看見梁郜,臉上沒什么異樣,只是壓了下眼皮,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神。
梁郜頓悟,連忙把兩腿一邁就要過去打招呼的同事拉了回來。
“誒,回來。”梁郜頭疼道:“顧總擺明了不想我們過去,你這不是給他添麻煩嗎?”
同事:“啊,所以這次是微服私訪嗎?”
梁郜無語的眼神藏都不想藏了,一個小組的調(diào)查工作罷了,還用得著大老總微服私訪抓他們的小辮子嗎?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