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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三聲。
溫晚沒有立刻去開門。
她站在客廳中央,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讓那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爬。
睡裙的腰帶系得很松,領口微微敞開,剛好能露出鎖骨下方那道新鮮的紅痕.
她自己掐出來的,在白皙的皮膚上鮮艷得像一道傷口。
通過貓眼,她看見顧言深站在走廊暖黃色的燈光下。
淺灰色羊絨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
他左手提著那個棕色的醫藥箱,右手插在黑色長褲口袋里,姿態看似放松,但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直。
溫晚深吸一口氣,讓眼底浮起一層朦朧的水光。
然后她打開了門。
“顧醫生。”
她輕聲喚道,聲音里摻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依賴。
顧言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的視線像手術臺上無影燈的光,冷靜、精準、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停在她脖頸處。
溫晚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的時間,比別處長了一秒。
也許兩秒。
“早上好。”顧言深開口,聲音是慣有的溫潤,但比平時低了幾度,“昨晚睡得怎么樣?”
他邊說邊走進房間,自然地反手關上門。
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過分安靜的套房里,還是激起了細微的回響。
“不太好。”溫晚轉身,帶著他往客廳走,“頭很重,身體也酸軟……就像你說的,可能是鎮靜劑的副作用。”
她故意走得很慢,讓睡裙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纖細的腳踝。
顧言深跟在她身后。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某種有實體的觸碰,隔著薄薄的絲綢,熨燙著她的皮膚。
“這是正常現象。”顧言深在沙發旁停下,將醫藥箱放在茶幾上,“我給你帶了些緩解肌肉酸痛的藥膏,還有維生素B族,可以減輕藥物代謝帶來的不適。”
他打開醫藥箱,動作有條不紊。
溫晚在沙發邊緣坐下,雙腿并攏斜放,姿勢優雅而脆弱。
她抬手,將一縷垂落的發絲別到耳后,這個動作讓睡裙的領口又滑開了一些。
顧言深正從醫藥箱里取出一管藥膏。
他的動作頓住了。
溫晚看見他的指尖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鏡片后的眼睛盯著她鎖骨下方那道紅痕,鮮艷的、新鮮的、在白皙皮膚上刺眼得像一道傷口。
“這里……”顧言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溫晚捕捉到了那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凝滯,“是怎么弄的?”
他抬起頭,目光與她對視。
溫晚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那道紅痕,指尖輕輕顫抖。
“我也不知道。”她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醒來就發現了……可能是昨晚在露臺,被欄桿或者什么東西刮到了?我當時太害怕了,記不清……”
她抬起眼,眼眶恰到好處地泛紅。
“顧醫生,你能幫我看看嗎?有點疼。”
空氣凝固了幾秒。
套房外傳來遠處電梯叮的一聲,走廊里有人拖著行李箱走過的聲音,隔壁房間隱約的電視聲。
所有這些白晝的聲響,都被這間套房厚重的隔音墻過濾成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下兩人之間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沉默。
顧言深放下藥膏。
他走向她,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溫晚繃緊的神經上。
他在她面前單膝蹲下,這是一個醫患之間過于親近的姿態,但他做得自然,仿佛只是為了方便檢查傷口。
溫晚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
清冽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被掩蓋過去的、屬于男性身體的熱度。
“別動。”顧言深說。
他伸手,指尖觸碰到她鎖骨下方的皮膚。
溫晚猛地一顫。
不是演技。
是他的指尖太冰了,冰得像手術刀,激得她皮膚表層瞬間冒起細小的顆粒。
“疼?”顧言深問,聲音近在咫尺。
溫晚看見他低垂的眼睫,看見鏡片后那雙深褐色的瞳孔,看見他專注盯著那道紅痕時,喉結無意識滑動了一下。
“有一點……”她小聲說,聲音里帶了點委屈的顫音,“你的手指好涼。”
顧言深沒有回應。
他的指尖沿著紅痕的邊緣輕輕按壓,動作專業而克制,但溫晚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重了。
雖然很輕微,雖然他在極力控制,但蹲在她面前這么近的距離,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到?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裸露的皮膚,帶著他獨有的氣息,一下,又一下。
像某種無聲的標記。
“是表皮擦傷。”顧言深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沒有破皮,只是毛細血管破裂引起的皮下出血。我幫你涂點藥膏,兩天就會消。”
他收回手,起身去拿藥膏。
溫晚注意到,他轉身的瞬間,右手在身側握成了拳,又很快松開。
他重新蹲下,擰開藥膏的蓋子,擠出乳白色的膏體在指尖。
然后他再次伸手,將藥膏輕輕涂抹在她鎖骨下方的紅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