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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他會重掌兵權(quán)嗎?
阿縝點了點頭,也許,陛下還沒有決定。誰也不知陛下究竟在想什么,他像是另有打算。可無論怎么辦,這場仗終難避免。可我擔心的是連軍衣都點不齊,士兵們都還穿著前幾年冬天發(fā)的厚重棉衣,更糟的是糧草短缺
我聽到霍縝長嘆了一聲,從他的懷里仰起了頭,他的雙眼正凝視著遠方的天空,我順著他的目光一齊望了過去,卻只看見一片碧藍澄澈。
☆、七十
戰(zhàn)火雖還沒有從邊關(guān)蔓延過來,但人心已然惶惶。街上的店鋪大多還在照常經(jīng)營,但不少都掛出了鋪面出售的牌子,細問之下,都是掌柜準備賣了店拖家?guī)Э诨剜l(xiāng)去了。我懷里最后那一點父親留給我的銀票換回來了原本屬于我們的那間城門大街上的珍寶店。那塊胡楊木的隸書招牌已經(jīng)換了下來,里面已經(jīng)完全拆空,空空蕩蕩得令我已經(jīng)回想不起來前幾個月剛剛在這里發(fā)生過的事,也想不起來它原本最初的模樣。
少爺。我循聲回頭,只見阿縝扛著一塊我家的老招牌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后,現(xiàn)在就掛上去嗎?還是要先燒香拜神?
我上前為他擦擦那一頭的汗,道,掛上去吧,我沒這么多講究。
他身手越來越不錯,可我心里還是有些擔心,牢牢地盯著他的動作就怕他有個萬一從高處摔下來,所以招牌有沒有掛歪我還真沒特別仔細地瞧。倒是阿縝對此特別在意,爬上爬下好幾次,勢必要將那塊招牌擺放得端端正正。
昌儀布莊有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了我家的招牌,念出了我老祖宗的名諱,我心頭思緒萬千,也不知列祖列宗泉下若有知,可否稍稍原諒我這沒出息又累及家業(yè)的不肖子孫。
你瞧瞧,那人是不是武狀元郎?掛招牌的那個。
得了,你可見過狀元郎替人掛招牌?
這樣好樣貌好身量見過都不會忘,我肯定不會認錯。再說了,換了別人,飛黃騰達后自然是不會,可霍大人不一樣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兩個婦人正在小聲交談,可我離她倆挺近,所以她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都進了我的耳朵里。
只聽一人問對方有何不同,另一人答,霍大人有情有義,聽說以前這鹿家的少東家救過他的命,多少年前的事了,結(jié)果后來他出事霍大人為他伸張正義,還不惜得罪寧察郡王呢。
我笑了,這哪兒跟哪兒,不知我那點事情都被市井傳成什么樣了。
哎呀,這么說來霍大人可真是個頂天立地有情有義的好男兒。不僅生得俊朗,還有大好前程,依我看他和寧察郡王府的翎珂郡主還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呢
我黑著一張臉沖著阿縝喊道,成了,成了。掛個招牌沒完沒了了。
阿縝這才停下來,他從上面跳了下來,走到我面前搔搔后腦勺,似乎還想解釋什么,可不知為什么突然又把話給咽了回去,臉上卻露出了十分無辜的表情,輕輕地握了一下我掩在衣袖里的手指。他小動作十分掩人耳目,若是特別不注意根本不會有人知曉,可我卻因此而心跳大亂。其實從一開始阿縝過來,圍著看的人就不少,顯然其中有不少人都認出他來,他自己倒是毫無自覺,我原先也是不在意的,總覺得我和阿縝正大光明,沒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可我卻十分不樂意他們盯著我的阿縝,仿佛自己一塊私藏的美玉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光瞧光議論還不夠,恨不得想要搶到手里看個仔細。
我轉(zhuǎn)過身,露出個笑臉,沖圍觀的人高聲喊道,承蒙各位街坊鄰里關(guān)照,小店今日算是重新開張,掌柜雖然換了個年輕的,可招牌還是老的,東西也和原來一樣。下月初八正式經(jīng)營,這段日子半賣半送,還請各位多多照拂。
這世上哪里還有我這般傻的人在這當口開布莊。城外烽火連天,如此光景還有誰會裁新布做新衣?我自然對重開布莊有些猶豫,我也就能勉強看個賬本,對做生意是一竅不通,就怕開了沒幾天便倒了。倒是阿縝寬慰我,總不能每天都擔心這仗會不會打過來,無論如何,我們自己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忙碌了大半天已近黃昏,看熱鬧的人紛紛散去,這還沒到正式開張,我就已經(jīng)累得半死。
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縝緊張地問道。我搖了搖頭,道,我在想到時候要請幾個幫工,給多少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