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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憑什么要跟他談這些。

季繁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思路再一次在不知覺中被他帶偏，已然忘記了方才同他爭論的重點。

她莫名感到一陣懊惱和無力。

兩人默然不語半晌，依舊是陳碩先沒能耐住性子：“嗯，繼續(xù)說啊。”

思緒輾轉(zhuǎn)千回，飄忽不定，季繁緩緩耷拉下眼皮：“不想說了。”

她從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跟他講話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顧自闖入，她當時還真沒打算邀請他進門。

白日里的秋光大燥，季繁出門時沒注意，身上只穿了件昨夜換上的棉布睡衣。

單薄的布料松垮套著，炸毛的發(fā)絲被冷風(fēng)吹得更加散亂，眼圈紅腫不堪。這就是她看見陳碩時的形象。

對比他的干凈清爽，身影渡光。不用猜，她都明白自己那會兒有多么……狼狽。

尷尬開始肆意彌漫，露汽裹挾皂香，氣氛霎那間變得微妙起來。

陳碩的表情算不上好，但瞧著，也稱不上糟糕，神色無波無瀾。

少年個子很高，從季繁的角度仰看，擋了大半的太陽。

純黑夾克領(lǐng)口高豎，金風(fēng)瀟瀟，有片艷紅楓葉落于肩頭。

陳碩順著她的目光側(cè)頭瞥了眼，隨后單手插兜，慢條斯理探指，將其捻去。

季繁這才注意到他手上掛了個透明袋子。

紅綠相應(yīng)，陳碩懶洋洋地挪眼。

他似是在刻意等她表示，并未言語，只閑閑地朝她挑了下眉。

季繁耳邊傳來季南接連不斷的問話，她有些煩躁，索性直接摁下掛斷。

或許是她錯覺，連風(fēng)也吹得急起來。

她默默環(huán)臂攬住自己，輕聲道：“這個點，你還過來做什么？”

沒多久，她恍然，試探性詢問他：“該不會是祝老師讓你接我去學(xué)校吧？”

陳碩忽然低下眼瞼，嘖了聲：“拿著。”

季繁愣滯一秒，訥訥抬手接過他遞來的袋子提手，撐開看了眼后，規(guī)律跳動的心臟仿若被人大力揉弄一下，頃刻方寸大亂。

她吸了吸鼻子，沒忍住說：“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這個藥啊？”

話落，季繁眼前一黑。

說不清道不明的皂香氣鋪天蓋地將她團團包裹起來。她呆在原地，一時忘了動作。

呼吸急促間，多虧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幫她扯開了點眼前遮擋。

陳碩離她很近，他正半躬著身，低頭為她整理披在雙肩的夾克外套，眉眼專注。

“你……”

“我什么？”末了，陳碩給她提上衣領(lǐng)，順帶勾走了她手上拎的藥袋。他站直身睇她，語氣隨意：“只此一次，以后別胡鬧。”

季繁想他這話說得奇怪，神情難以言喻。

然后她就聽見他說：“這盒藥，就當作是我賣給你的。”

季繁：“？”

她很蒙圈，私琢陳碩這丫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連一包感冒藥都要跟她算錢。

不過她很快想通。畢竟他們兩人剛攤牌，約定好以陌生人身份相處。

沒有交情，就算捎帶，付款天經(jīng)地義。何況人家都沒要配送費。

季繁默了默，正準備掏手機出來給他轉(zhuǎn)賬，卻見這人徑直跨步繞開她，走了進去。

就在同她擦肩而過之際，他的腳步停頓住。

“別那么惆悵。放心，不會讓你吃虧。”少年側(cè)眸輕笑，明明身處偌大的室外空間，卻偏要故意壓低了音量：“你也知道我這人呢，向來很好說話。”

“雖然藥品這玩意兒買一送一聽著奇怪。不過你既生了病，大抵不會更糟。如此，你覺得怎么樣？”

秋季清晨的日頭強烈，面前沒了“遮陽板”，光照進季繁眼睛，刺得她遽然轉(zhuǎn)頭。

緩了緩，直待瞳內(nèi)光圈消盡。她復(fù)又睜眼，猝不及防跌進另一個無底漩渦。

四目對視，花園里的細碎塵埃隨風(fēng)而散，朦朧繚繞，籠在他們周圍。

陳碩慢慢俯身，偏頭湊近她耳畔。

“后悔藥，送你了。”

第9章 道歉 “抱歉，以后不會了。”……

初秋，a市氣候起伏不定。十一點過后，日頭變暖，楓樹林梢輕搖，陽光順著檐隙漏進來，拉長了地上那臺古鐘的痕跡。

時針緩慢地滴答走過，一動一擺，音色格外沉悶煩躁。

白瓷地面上兩道影子重疊相映。

陳碩目光死盯著面前人欲言又止的神色，薄唇不自主抿起。

屋內(nèi)空氣凝滯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