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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固言在旁邊補充,“她天天跟別人炫耀,說你是天上派下來的神仙,現在去南方救人去了,逮著一個人說一遍,還要追問人家知不知道瘧疾,不知道的,還要給人家解釋一遍。沾了你的光了,現在我帶著閨女走在小區里,不少人都一臉佩服地看著我。”
舒英聽完沒忍住笑出聲,谷雨聽到媽媽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捂住爸爸的嘴,不讓他再說。
李固言抓住機會告狀:“好,你閨女現在要捂我嘴了,她不讓我告訴你這些。”
谷雨急得跺腳,連忙對著電話說:“我沒有,媽媽你不要聽爸爸的,我沒有。”
聽著父女倆玩鬧,舒英又高興又有些失落,如果這個時候,她也在旁邊就好了,她道:“好,我不聽爸爸的,我只聽我們谷雨的。”
谷雨沖爸爸得意地挑了挑眉,李固言伸手在她臉頰肉上捏了捏,笑說:“人不大,心眼不少。”
谷雨戀著要跟媽媽說話,沒管爸爸的動作,學著大人的模樣關心道:“媽媽媽媽,你在那邊怎么樣?吃得飽嗎?穿得暖嗎?有沒有想我和爸爸?”
“放心吧,小管家婆,媽媽在這邊過得很好,吃的很飽,這邊很暖和,我們還在穿短袖呢。”舒英臉上笑意不減,“媽媽在這邊想你了,也想爸爸了,特別特別想。”
“那就好。”谷雨舒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繼續說,“媽媽你在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不要喝涼水,不要熬夜。”
“好,都聽我們谷雨的。”舒英聲音甜甜答應。
李固言問:“你們那邊進展怎么樣了?”
“不太樂觀。”舒英搖了搖頭,“我們來之前的猜測幾乎算是被證實了。”
用顯微鏡觀察血涂片,對比原蟲存活率,雖然還沒全部觀察完,但就目前得出的結論來看,本南縣大約有32%的蟲株對氯喹的敏感性下降,與臨床上的治療失敗率也吻合。
“那你們接下來還是在那邊做研究嗎?”
“暫時是的。”舒英道,“不過章教授說我們大概十二月能回滬市,這邊條件沒有滬市齊全,我們要回去研究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法。”
現在已經是11月了,也就是說他們還有一個月就能回來了,李固言笑起來:“好,你回來的時候,我帶閨女過去接你。”
“嗯。”舒英也笑,看了眼時間后說,“我現在要去吃飯了,我們現在還在市里,明天差不多這個點,我再給你們打電話。”
“好,吃飯的時候多吃肉,你們現在每天都很辛苦,在吃上面一定不能節省。”
“放心吧。”舒英手指蜷了蜷,“在家好好照顧谷雨,等我回去,還有……我很想你。”
李固言聽完后笑起來,只覺一股暖流在心間緩緩流過,暖意到達四肢百骸,他低聲回道:“我也很想你。”
谷雨也連忙接話:“媽媽,我也很想你!”
跟家里打完電話后,舒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掛掉電話鉆進了旁邊的一家小飯館,點好菜后就快速吃起來。
滬市家里,李固言和谷雨也很高興,李固言抱著谷雨道:“媽媽下個月就回來了,開心嗎?”
“開心!”谷雨笑嘻嘻的,拍了拍爸爸的肩膀,讓他抱自己抱到掛歷邊上,指著問,“下個月還有幾天?”
李固言將掛歷往后翻了翻,露出12月1號,道:“等到了這天,媽媽就快回來了。”
谷雨掙扎著從他懷里下來,噔噔磴跑進臥室又跑出來,出來時手里多了支筆,又讓爸爸抱自己抱起來,攥著筆在12月1號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這才心滿意足。
李固言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啊!”谷雨突然驚呼一聲,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李固言連忙問:“怎么了?”
“我忘記跟媽媽說我畫了好多畫了。”谷雨瞧著有些沮喪,嘟著嘴很是不悅。
李固言笑起來:“沒關系,等明天媽媽再打電話回來時你再說。”
“那只好這樣了。”谷雨惆悵地撐著頭,還嘆了口氣。
李固言失笑,屈指在她頭上敲了下:“不能嘆氣,嘆氣要變成老太太了。”
谷雨抱著腦袋“哼”了一聲,道:“爸爸壞,我明天要跟媽媽告狀!”
“告狀?”李固言挑眉,立馬把她抱起來放倒在沙發上,去撓她咯吱窩,看著她笑得停不下來問,“還告不告了?”
谷雨“咯咯”笑,很是識時務地討饒:“不告了,不告了,爸爸,快放我起來。”
李固言放開她。
谷雨一溜煙兒地跑到門口,沖著他扮了個鬼臉,略略略道:“我要跟媽媽說,爸爸壞撓我癢癢!”說完出門跑到樓上去。
李固言聽著她上樓梯的聲音,好笑地搖搖頭,今天真是她這段時間最開心的一天了。
……
接下來兩天,大家都在研究院觀察剩下的血涂片。
首都來的醫療團隊也因為研究一直留在這兒。
有天中午,大家在食堂碰上,干脆坐在一塊兒吃了個飯。
邊吃邊聊關于瘧疾的一些事情,其中一個人嘆了口氣說:“前段時間我們在鄉下,有個母親帶著女兒來找我們看瘧疾,小女孩看著才六七歲的樣子,結果一看單子都已經十歲了,當時哪怕明知道氯喹可能不起作用,也只能給她開這個藥,女孩的媽媽就在旁邊很不安地攥著手,特別靦腆地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臉上的那個笑。”
“開了藥后,她媽媽跟我講,家里就這一點買藥的錢了。”她說著有些哽咽,“當時我那個心啊,瞬間跟掉進冰窖里一樣,冰冰涼涼的,瞬間就想哭,也沒收她的錢。”
大家聽完都有些沉默,章惠然道:“那我們更要打起精神來了,這邊擁有相同遭遇的村民不在少數,這是一場仗,時間拉的越長,因此而去世的人就越多。這場仗艱難,但也必須要贏!”
“好!”大家齊齊喊了一聲,將食堂里用餐的人們都給嚇了一跳,
他們也不在意,快速地將碗里的飯扒光,吃完就又回了實驗室。
一行人在水和市待了兩個多月,到12月7號時坐上返回滬市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