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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重遇

秋風卷起幾片落葉，呼啦啦地吹過去了。

簪華路上不過稀疏幾個人影，捂緊風衣領口匆匆路過。

石板路上還有依稀未干的水痕，映出一家破落的小酒吧來。易笙進去前細細看了一眼，霓虹燈上閃爍著“大世界”，口氣倒不小。

易笙是跟著林可可進來的。他們已經三年沒有聯系。

總部的集會選在越來越偏僻的地方，但卻陰差陽錯讓他得以再見可可一面。無論如何，他不想放棄，他還有心愿未能達成。

已近深夜，臺上的樂隊演奏樂曲纏綿又零碎。

“林可可?！币左险驹陂T口喊她。

林可可回過頭來，蓬松的發絲被夜風揚起，愈發凌亂。她穿一條絨面黑色旗袍，好像要隱進“大世界”酒吧暗淡的背景里，只有脖頸下的銀色盤扣閃閃發光。還有她的眼睛，里面有紫紅色的光芒，那是霓虹燈的映像。

但林可可走進旁邊的角落里去了，她眼里的光芒消失不見。

林可可寧愿這輩子再不見到易笙。實際上，今晚之后，她就可以離開了。大家的任務就要達成，許憶之也可以安息，她所有的心結都要解開。除了這一個——易笙——她卻再不想要碰了。

易笙追上去，他少有這么心急。

可是真的站在林可可面前，易笙卻感到一股無來由的恐慌。他嘴角僵硬，想露出的微笑卻幾乎要變成嘲諷。

曾經他傲慢自恃，卻不想也有笑得慘淡的時候。

林可可抬起頭盯著易笙。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啊，她暗暗想道，曾經自命不凡的少年刻在骨子里的不屑與涼薄，一點都沒變。

再看進林可可的眼眸，易笙卻瞬間想起三年之前，許憶之的血從清川橋的鐵欄上滴下來的那個晚上。決絕又悲傷。

“你知道我別無選擇?！彼脑捳f得僵硬。

林可可沉默不語，雙手疊放在大腿上。

她的衣領里有銀白色的閃光。

易笙俯下身，伸手過去，從她的領口里輕輕勾出一條銀色羽毛吊墜來。

易笙心中驚異，剛想開口，卻察覺到一個硬冷的物體頂上了自己的腰腹。

——那是一把帶消音器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