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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鬼魂圍著的少女則面色從容,絲毫不見慌亂與恐懼。
好半晌,他才呼出一口氣,心道,這姑娘還當真是不一般……
再口時,文昀已斂去所有情緒,就像是口萬年古井,毫無波瀾:“再往前走便是亂葬崗了。”
握著黃符的手明顯一頓,姜冉面露詫異,“亂……亂葬崗?這里該不會是北海吧?”
微微揚起的眉梢算是應(yīng)了她的話。
雖知曉仙族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法器,可穿幅畫便能從蓬萊閣一腳跨到北海,倒是讓姜冉這個凡人漲了見識。
文昀環(huán)顧四周,他記得龍宮中見到的那個厲鬼,面目猙獰,攻擊力極強,與這些悠哉游哉飄蕩的白影截然不同。
想來,碧竹并不在其中。
“如果我沒猜錯,碧竹的鬼魂應(yīng)當就在附近了,不知姜姑娘可有辦法找到?”
這話算是問對人了。
別的不好說,抓鬼,姜冉是專業(yè)的。
她甩了甩高束的長發(fā),儼然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那不小意思!”
給最后一道白影貼上黃符后,姜冉輕輕拍了拍手。
原本三三兩兩散落在林間的鬼魂如同得了將令的士兵,瞬間朝著她的方向飄來,齊刷刷地站成一排。
這些鬼魂沒害過人,身上也沒什么戾氣,大多都才剛死不久,還沒找到去冥界的方法,姜冉這一紙黃符,倒是幫了它們大忙。
再加上陰陽師對鬼魂天然的壓制性,一個個的自然都對她言聽計從。
姜冉清了清嗓子,視線從一眾腦門貼著黃符,死狀千奇百怪的鬼魂身上掠過,“你們可知一個叫碧竹的鬼魂在何處啊?”
鬼魂們相互看看,又紛紛朝少女點點頭。
見狀,饒是文昀性子再沉穩(wěn),眼角也不由抽了抽。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唯姜冉獨樹一幟。
姜冉滿心滿眼撲在訓(xùn)鬼上,自是沒有發(fā)現(xiàn)男子的情緒變化。
她指了指隊伍中唯一一只四肢健全的男鬼,朝它勾了勾手指。
“你,就說你呢,別四處看,帶我去找碧竹。”
*
有鬼魂帶路,姜冉和文昀很快就走到了亂葬崗。
目及之處,雜草叢生,沒有規(guī)律可循的墳堆隨意散布著,連塊墓碑都沒有,唯有幾根白骨從泥土中探出。一旁草叢中散落著幾具尸體,只用塊破布隨意卷著。
空氣中彌漫著腐敗與潮濕交織的氣息,混著不知年月的霉臭。
姜冉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從這片遍布尸體的荒蕪中穿過,越往深處走,戾氣便越重,一陣陰風(fēng)吹來,吹滅了她手中的蠟燭。
本就不耐煩的姜冉更加煩躁了,發(fā)誓定要讓碧竹好好受一受這靈魂之苦。
“沒想到這亂葬崗竟還有活人敢來。”
一道不陰不陽的嗓音驟然響起。
姜冉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枯樹下面,有一團黑霧正慢慢凝聚成人形。
明明是道鬼魂,卻凝成了與活人一般的實體,二十出頭的年歲,一襲束身黑袍,面容清癯卻透著灰白,再加上那雙透著邪性的雙眸與烏黑的嘴唇,只看一眼便會令人心悸。
噢,還有鬼。
這不,站在少女身后的那道白影正低著頭瑟瑟發(fā)抖。
可是,不對呀。
厲鬼也是鬼,可眼前這位有胳膊有腿,走路都不帶飄的,甚至還能被月光照出影子,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姜冉握緊手中玉笛,沉聲道:“碧竹,你已身死,按理應(yīng)即刻前往冥界,可如今徘徊陽間遲遲不肯離去又是何緣故?”
“按理?按何理?”碧竹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按天理,我已經(jīng)死了,可若按我的理,便可得永生,要你,你會怎么選?”
說話間,碧竹抬手一揮便擋去了渡影笛的靈光,“不必白費力氣了,你這破笛子對我可沒用。”
“少廢話!”姜冉怒喝一聲,順手扯下腰間長鞭。
不曾想,這不人不鬼的玩意兒居然連師父的玉笛都不怕,不過既然有了實體,用鞭子總能牽制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