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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像她這樣的蠢女人,才會把帝王家的情愛當(dāng)真。僅靠著男人施舍的若有若無的愛意活著,當(dāng)一切美好的幻想化作泡沫被輕輕點(diǎn)破,便是連活都活不下去了,你說可不可笑哈哈哈。”
聽她這樣詆毀秦皇后,虞悅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為了替梁璟問出秦皇后最后留下的話,強(qiáng)忍殺心道:“所以秦皇后到底說了什么?”
“別著急啊,她還留了一樣?xùn)|西給她兒子,我想想放到哪了?”
虞悅隨她走到里屋衣櫥旁,看著裕貴妃從中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華服,像丟破布似的丟到地上,口中還念叨著:“怎么不在這了?”
又跑到另一個(gè)衣櫥中找尋,把櫥中所有的衣物和絲衾都胡亂扔在地上。
“秦皇后根本就沒有留下一個(gè)字,對吧?”虞悅終于看明白她在拖延,不再打算與她周旋下去,轉(zhuǎn)身就要跨過一地狼藉離開,瞬間被裕貴妃死死扯住披風(fēng)。
“想跑?晚了!”裕貴妃用另一只手,扯住一旁燃著無數(shù)蠟燭的的燭架,用力向下一拉,燭架轟然倒地,頃刻間點(diǎn)燃了地上所有的衣物與絲衾。
火勢迅速蔓延,熾熱的火焰吞噬著大殿中的一切。濃煙滾滾嗆的人睜不開眼,喉嚨仿佛被灼燒般疼痛。裕貴妃的手如同鐵鉗死死扣住虞悅的手腕,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
虞悅對大火仍是恐懼,像無形的鐵鎖將她牢牢束縛,雙腿像被灌入鐵水般沉重,移動不了分毫。
她眼睜睜看著火焰爬上雕花的梁柱,舔舐著金漆的屏風(fēng),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一陣陣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灼得皮膚生疼。
裕貴妃的臉上映著火光,笑得肆意猖狂,熱氣扭曲了她美麗的臉龐,映著火光的眼睛瘋狂地欣賞這場毀滅盛宴。
虞悅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腦中不斷閃現(xiàn)著當(dāng)年在齊國城樓上的場景。她感到有些暈眩,她知道,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她拼命掙扎,試圖甩開裕貴妃的手,可她此刻的力氣,根本比不上裕貴妃決意拉她一同赴死的決心。
虞悅的呼吸愈發(fā)急促,仿佛胸口壓著一塊巨石。她想要尖叫,想要向殿外的羽林軍呼救,可喉嚨發(fā)緊,聲音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舌逼近,似要將她一口吞食,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含元殿中,不少朝中肱骨都已趕來,在孫青宣讀過立太子詔書后,誰也沒有懷疑圣旨的真假,齊齊跪下對梁璟高聲呼喊道:“請?zhí)拥钕碌腔 ?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中大臣早已對宣文帝的統(tǒng)治心生不滿,卻無力改變,尤其是這些重臣,對換新君期待已久。
沒有人探究宣文帝駕崩的真相,沒有人查驗(yàn)圣旨的真?zhèn)巍H鹜跏撬奈换首又凶羁煽按笕沃耍麄兏┦追Q臣心甘情愿。
梁璟站在白玉臺階上,俯瞰大殿上低著腦袋跪著的一道道身影,本該是暢快的,可他此刻的心中,卻平白生出幾分慌亂與不安。
他顧不得這些大臣,跨著大步向殿外走出去,留下一眾表忠心的大臣們在殿中面面相覷,目送這位稍顯任性的新帝離開。
遵循自己本心的直覺,梁璟快速走向昭寧宮,越靠近心中的不安感越重。直到拐過最后一個(gè)路口,他望見昭寧宮的方向火光沖天,心中猛然一沉,顧不得多想,拔腿朝昭寧宮狂奔。
快到昭寧宮門口,才看到驚慌失措,到處找水源和工具的羽林軍。
梁璟隨便抓住一個(gè)羽林軍問道:“王妃在里面嗎?”
羽林軍看見他的臉都快哭了:“在……在里面。”
顧不上問他們的罪,梁璟一頭沖進(jìn)了火海。
“殿下!”
殿內(nèi)濃煙彌漫,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火焰在殿中四處肆虐,頭上的懸梁隱約發(fā)出斷裂的聲音。
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大聲呼喊道:“虞悅,虞悅!”
然而他的每一聲呼喊都被火焰的咆哮吞沒,沒有回應(yīng),他的耳中只充斥著火星四濺的聲音,熱浪幾乎要將他烤化,但他一點(diǎn)都不肯放棄。
終于,他在殿角看到了被裕貴妃死死拽住一條腿,努力向外爬,臉色蒼白如紙的虞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