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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梁璟皺起眉,眼神在虞悅臉上來回打量,虞悅也不說話,沉默著等他開口。
“疼嗎?”終于,梁璟開口問道。
本以為他又要說一些自大的話,虞悅一怔,輕輕觸碰自己的臉,微微還有些脹痛。和敏個子小,力氣也不大,緩了一會兒就沒那么痛了。
許是因為她皮膚薄的原因,輕輕一碰都會留下印子,別說接了一耳光,現在肯定看起來很可怖。
她如實點頭:“疼。”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虞悅簡單敘述了事情的經過,無非是和敏莫名其妙來找茬兒。
梁璟看著她,語氣復雜:“怎么都不知道躲,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果然,不要期望從他口中說出什么好話。還以為他見她慘成這樣了大發善心關心她一下,結果還是一頓數落。
她皺皺巴巴地為自己爭辯:“我躲了,起先是躲過了的,可是那和敏縣主……”
跟瘋狗一樣追著她咬。
這話到了嘴邊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沒敢說出口。
她現在還拿不準梁璟的脾性,不知道他聽見這話后會不會說她言辭粗鄙,也不知道和敏縣主在他心里是什么地位。
梁璟剛剛為了扮演恩愛夫妻才給她撐腰,揚言要罰和敏罷了。而且和敏那么喜歡他,能忍受他的性子也算難得,說不定在他二人和離后,和敏與梁璟還能湊成一對兒呢。
不過她實在是好奇:“王爺與和敏縣主……關系匪淺?”
梁璟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你幾時瞎的?從哪里能看出我和她關系匪淺?”
聽起來倒是和敏一廂情愿。
據她回京到現在也不過兩個多月,只惡補了皇室宗親、勛爵世家之間的關系和家族構成,對于京城中許多小八卦還不完全了解。
這時,馬車緩緩停住,不等他們問起,馬夫在車廂外稟報:“王爺王妃,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許多人圍著將路堵死了。”
虞悅將頭探出窗外,遠遠便聽見有女人哭喊和男人咒罵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天生愛湊熱鬧的她決定去圍觀,剛起身就被梁璟扯住了衣角:“你做什么?”
“反正我們被堵在這也走不了,不如下去看看是什么情況。”虞悅一把扯回衣袖。
梁璟盯著她的臉:“你頂著這樣一張腫成豬頭的臉下去會把人們嚇壞的。”
虞悅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哪里有這么美麗的豬頭。已經消了很多好不好,頂多就是還有點印子,不打緊。
她佯裝思考,趁梁璟放松些警惕的時候三兩步就跑出了馬車,小凳也沒用,直接跳了下去。
梁璟下意識去抓人,卻只抓到一團空氣,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像只兔子似的按都按不住。
他頭痛地揉揉眉心,他沒興趣看人吵架。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下去,以防她把自己搞得更狼狽。
虞悅從后面慢慢擠進人群,只見地上伏著一老媼,身著麻布素衣,死死拉著一錦袍年輕男子的一角嚎哭。
錦袍男子沖兩個隨從怒吼:“還不快給小爺拉開這老媼!”
兩隨從有些懼怕地去拉老媼,老媼厲聲尖叫,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亂劃著,嚇得兩隨從連連后退,能看出不是第一次了。
錦袍男子怒火中燒,低頭沖老媼大聲喝道:“都說了此事與小爺無關!你若是當街使小爺難堪只為要錢,此刻消停,給你銀子就是!”
老媼哭得呼天搶地:“蒼天啊!這是什么世道!只要有銀子就可以草菅人命!我不要銀子,我要為我女兒討回公道!”
虞悅悄悄用胳膊肘碰碰旁邊的婦人,掩面微微低身,一臉八卦地問:“啥事啊這是,鬧成這樣?”
婦人臉微微偏向她,眼睛卻未離開爭執中的兩人,眉頭緊鎖,重重地短嘆了一聲道:“哎,這老媼的女兒是劉五公子的妾室,不知怎的,在劉府暴斃而亡,據說有人看到那尸體被抬出來的時候,露出來的胳膊上好多傷痕呢!老媼聽說此事后,上門找劉府要說法,劉府卻閉門不見。老媼實在是沒辦法,才到劉五公子常來的酒樓堵他。”
是個好方法,當街訴說冤情,把事情鬧大,讓他騎虎難下,不得不解決這件事情。
老媼痛哭著不斷捶打地面,可見心中無比痛苦與委屈,圍觀群眾雖個個面露心疼與憤怒,可無一人站出來指責這劉五公子或上前撫慰老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