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之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天一大早,大家要坐車前往天山腳下的村落里,松原鄉,聽說這才是前期拍攝的大本營。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景色從綠意盎然的闊葉林逐漸過渡到蒼翠的針葉林,空氣也帶了點兒雪山特有的清冽。
按照節目流程,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們幾位嘉賓會被隨機分配到不同的房子里,然后抽簽交換各自的寵物。
下車的時候,cici拽著賴香珺,率先往前走去。
“昨天王導說節目突然多了投資和贊助...”
“聽說是沖著阮倩來的。”
“是嘛,她最近確實挺火。”
“郗信什么時候到呀,我可太喜歡他的狗了,萌死了!”
“......”
幾人還在兀自說著,賴香珺經過的時候,只聽見了有贊助商為了阮倩加入。
郗信到的時候,帶了好多東西,給賴香珺的是印著cici圖案的地毯,手感倒是不錯,也大得很,鋪在地上都能躺上去整個人了。
這是個年輕藝人,一問年齡比賴香珺還要小兩歲。年少成名,已經火了好些年了。
賴香珺抽中的是較偏的房子,房主是個維族老奶奶,看樣子和鐘老太太差不多年紀,就是似乎只會說維吾爾語。
郗信的房子在她后側不遠處,視野相對開闊些。
松原鄉很大,風景很美,只是新州的旅游熱度太多都分給了木合村,倒顯得松原鄉像是世外桃源。
她拿著行李箱往家里走的時候,郗信湊過來問她需不需要幫助,賴香珺保持距離,說不用。
看她拿著東西實在是吃力,郗信伸手,“小珺姐,我還是幫你吧。”末了小聲對她說:“黎姐和我打過招呼了,你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和我說。”
賴香珺了然,慢慢放下了戒備。
她來參加節目沒有和什么人說,除了談薇和推薦她來的李悅檸,這里也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前天和黎凜視頻聊天的時候被她看出來,賴香珺這才如實稟告。
不知道賴宏碩和賴芷瑜知道后會怎么想,畢竟大伯賴君昊干這行的時候,可是沒少引起家里不滿。
賴香珺央求她替自己保密,黎凜估計是看出來了她的糾結,又怕她人生地不熟的受什么委屈,這又托了圈里的后輩郗信盡量關照賴香珺。
倒是確實很照顧,賴香珺這一日的伙食都要比前幾天好了很多,像是開小灶了般。
晚上錄完的時候,制片人和新的投資商組了個局,郗信過來問她要不要去,賴香珺搖了搖頭,說她有點累,就不去了。
明天就開始寵物交換的環節了,這即將是cici和她在這里呆的最后一晚。
賴香珺卸妝前對著鏡頭完成今天的最后一個任務。
每晚都會有攝像機記錄嘉賓陳述自己這一天的感悟,尤其是和寵物之間的收獲,就像是寫日記一樣。
賴香珺絮絮叨叨地講完,順帶回憶了一番cici小時候交友的經歷,讓她后知后覺地感受到,好似cici到了溪山墅之后都很少和它之前在華庭的小狗朋友玩了。
而自己也遲鈍地反應過來,嫁給鐘煜后,她的生活好似停滯了下來,雖然她并不覺得人不能停下來。
可身邊的朋友都或多或少地在忙事業,比如李悅檸這樣的大小姐也為了讓自己的生活有點水花而去爭取上綜藝玩玩,就連鐘煜本人,也深耕在自己的國樾資本中。
周圍的一圈,好像真的只有她慢吞吞地,任自己舒展在溫水煮青蛙的生活中。
或者說,從大學畢業后,她真正的精神生活就停滯了。
賴香珺突然地頹然了下來。
或許要被人罵上一句大小姐養尊處優慣了,在這顧影自憐些什么,她或許確實不識好歹,賴宏碩放任她意氣全無,只一句“你這輩子就負責當爸爸的女兒就好”,將她釘在全職女兒的框架里,釘了二十五年,而她很快就要二十六歲了。
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哲學先賢沒想明白的事情,她大抵也是找不到答案的。
賴香珺吃了褪黑素后摁滅了燈,cici起身全程盯著她動作,它的世界里小的只有她一個人。
松原鄉靜謐,晚上十點鐘的時候太陽才漸漸落山,她打開窗子,周圍一圈茂盛的白樺松樹混交林隱在余暉之下。
賴香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今天下午喝了郗信的咖啡,盡管剛剛吃了褪黑素,但睡意仍然闌珊,又打開自己行李箱,拿出了便攜的畫本,坐在窗邊書桌前。
她沒帶太多的工具,反正也是臨時起意,便隨便地拿起支筆。
坐定下來后反而不知道要畫些什么,窗外的落日、密林、木屋,好似都模糊成一團水彩,為她要落筆的畫打了個十足清麗的底。
賴香珺手上拿的是支黑色鉛筆,cici臥在腳下的地毯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抱著它的阿貝貝,是一只手工縫制的小金毛,那是賴香珺以前迷上針勾玩偶后做的第一個成品。
她低頭,和一雙圓咕嚕的眼睛對視,手卻仿佛有了意志,兩三筆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臉型偏菱形,頭發發質偏硬,似乎慣常留著利落的短碎蓋,又似乎是碎蓋和前刺的結合,所以給人感覺總是冷硬中帶了點慵懶的浪蕩。
后腦勺天生飽滿,從側面看去,輪廓線十分清晰立體,痞氣中多了份少年氣,便又要人輕而易舉陷入他的城池中。
眉骨高,眼睛偏長,臥蠶飽滿,是很淺的開扇內雙,內眼角微微下勾,眼尾卻不著痕跡地輕輕上揚,并不夸張的弧度,卻使整雙眼睛都清亮多情了起來。
賴香珺意識到自己在畫誰之后立刻把筆扔去一旁,圓柱型的鉛筆滾過桌身,又磕絆著向窗沿滾去,最終順著墻壁,落在地上,發出因質量很輕但聊勝于無的叮鈴聲。
cici警覺地抬頭看她,眉頭搞怪地擰起來,聰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穿賴香珺的心事。
末了,它起身試圖咬起筆桿,因桿子太細,最終滑稽笨拙地遞到她手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吼吼聲。
窗子開著,隱約能聽到突然熱鬧起來的人聲,這么一會兒時間,天色已暗,估摸是他們吃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