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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驍一愣,過了幾秒才用了無波瀾的語氣說到,“抱歉。”
那天晚上,韓千音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起了韓念心。
自從十一歲父親再婚后,韓千音便開始寄宿。當時妹妹還小,每次韓千音在電話里問她最近的情況,在學校過得好不好,在家里過得開不開心。每次韓念心都是怎么說的呢,“只要能偶爾見到姐姐就很幸福了,其他那些事又有什么關系呢。”
回想起來,這是多么避重就輕的答案。
韓念心高一那年,韓千音剛拿到了康奈爾大學的offer,她曾經很激動地抱著韓千音,說,“姐姐,怎么辦,我是你的腦殘粉!”
那個時候的她,看起來是那么無憂無慮,可誰能想到,一個月以后,父親打電話來告訴韓千音,妹妹在學校里,失控了一次,將自己和同桌的作業本撕得粉碎,在教室里大喊大叫,后來送到了醫院,診斷為嚴重的抑郁癥。
即使后來韓千音去醫院看她,她還是彎著眉眼,告訴韓千音,“姐姐,你去美國吧,我沒有病,不用擔心我。”
她一直都那么害怕成為深愛的人的負擔,將自己深深地隱藏了起來。卻沒想到,她最后的離去,成了所有人心上的一把枷鎖。
第二天,免疫學年會正式開始了。
韓千音的學術報告是正式開場后第二個。今天的她穿著一套深黑色的正裝,里面是淺色的襯衫,看上去簡潔而干練。因為這樣的場面經歷過不少,韓千音在上臺前十分鐘仍在淡定地刷朋友圈,而旁邊一同來參會的小師弟江瞳比她還緊張。
“喂,千音師姐,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不用。”
過了幾分鐘。
“千音師姐,要不要再去上個廁所?”
“并沒有這種想法。”
終于輪到了她,她拍了拍身旁一直在抖腿的小師弟,扔下了句“記得給我拍照”,便走上了講臺。
會場的光線有點暗,站在臺上的韓千音和坐在不遠處負責主持的白人男子一比,顯得瘦瘦小小。她的語言流利地道,咬詞準確,是非常純正的美式發音。干練的裝束和嚴謹的姿態,搭配上那張美好又干凈的臉,就像是蒼茫大地開出的一朵粉色薔薇。
杜驍坐在觀眾席后排左邊的位置,他看著臺上的人,一邊琢磨著演示文稿里醒目的“線粒體自噬”幾個字,腦海里驀地閃過某個片段。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不算太久遠的往事。
晚上是例行舉辦的歡迎宴。酒店后面的草坪上,早早地擺好了西式的自助餐桌。韓千音和江瞳到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了。此時的韓千音換了件粉藍色的小洋裝,一身清新又醒目的顏色。
她逛了一圈,走到西邊的餐臺邊取蘆筍。剛放下餐夾,突然感受左邊一片高大的陰影覆蓋過來,側過頭,她便看見了杜驍那張冷俊的臉。
其實,撇開他那高冷又讓人膈應的說話方式不談,他本人看上去真的很帥。
他似乎思索著,過了一兩秒,才道,“有空嗎,想和你聊兩句,關于你妹妹的事。”
韓千音動作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