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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前世那些宮人內(nèi)侍將她的尸首自湖中撈起來時,會是什么情形。
她收回目光,往御花園深處而去,她記得那廂有一個涼亭。
還未抵達,裴蕓就聽得一陣笑聲,走近一瞧,便見高貴妃正與淑妃一道坐在里頭。
“見過貴妃娘娘,淑妃娘娘。”裴蕓低身施禮。
“原是太子妃。”高貴妃招呼裴蕓在身側坐下,關切道,“太子妃這腳可好些了?”
“好多了,今日天兒好,便帶著諶兒出來見見日頭。”
淑妃自乳娘懷中接過諶兒,見他這般乖巧,抱在懷里喜歡得不得了。
“我家小五幼時也是這般聽話的,要說這日子過得可真快,轉眼小五都十四了,也到了該定親的年紀。”
“定親?”裴蕓這才注意到堆了一石桌的女子畫像,隱約想起,似就是在這一年夏,五皇子與京中一高門嫡女定下了親事。
“是啊,這定了親,有了擔當,人也就跟著穩(wěn)重了。”高貴妃似是想起什么,沒好氣道,“就像秩兒那小子,未成親前,整日沒個正形,而今娶了妻,哪里敢回去得遲,唯恐他那王妃久等。”
“那是姐姐眼光佳,早早替誠王定了這么好一個姑娘。”淑妃笑道,“今日姐姐可得替我好好掌掌眼,也替小五尋個賢內(nèi)助。”
她又看向裴蕓,“太子妃年紀輕,眼光或是更獨道些,不如幫著一塊兒看看。”
裴蕓笑著應“是”,然看著這一幅幅畫像,卻倏然有些好奇。
當年先皇后替太子挑正妃時,可也曾如現(xiàn)在這般,對著畫像一一篩選。
裴蕓至今想不明白,當初究竟是誰做主,選她做了太子妃。
雖得她父親以身殉國,功勛顯赫,可分明京中有那么多蕙質(zhì)蘭心,才貌兼得的貴女,怎就偏偏選中了遠在蒼州的她呢。
在御花園小坐了一會兒,裴蕓便同兩位娘娘告辭,帶著諶兒回了東宮。
甫一抵達琳瑯殿,書墨便上前悄聲與裴蕓稟了一事,今早澄華殿那廂處置了幾個宮人內(nèi)侍。
裴蕓反應不大,畢竟在她意料之中,但為防此事傳出去,造成不必要的流言,她命書墨借此將宮人內(nèi)侍們聚集起來,好生敲打敲打,就說澄華殿那廂有幾個手腳不干凈的,若還要小命,都收收心思。
當夜,裴蕓適才哄睡下諶兒,就聽得外頭通傳,道太子來了。
她心下隱隱有了猜測,但也努力按捺下喜悅,出門去迎。
太子先問了諶兒,聽得諶兒已經(jīng)睡熟了,行至床榻前,看了一會兒,輕柔地觸了觸諶兒的小臉。
這才同裴蕓在不遠處的小榻上坐下,他將一只手臂搭在榻桌上,薄唇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一會兒,才壓低聲兒道:“適才,父皇遣人召孤過去,說了南邊大旱一事,命孤前往賑災……”
言至此,他有些遲疑地看了裴蕓一眼,“事出緊急,明日午后便要走,恐需一段時日。”
走便走唄。
裴蕓早已習慣與太子聚少離多的日子,心下且盼著呢。
只有些疑惑,素來說起這些事時從不猶豫的太子,今日怎的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她一如既往地端笑道:“賑災要緊,殿下且安心地去,東宮的一切都交給臣妾,臣妾定然打理妥當。”
李長曄薄唇微抿,沉默著點了點頭。
若從前聽得這話,他定然滿意安心,或還會在心下贊嘆他這太子妃賢淑大度。
然今日,分明是辦正事,他卻反有些心虛不安。
他本欲多陪陪她,不想這么快就又要離京,裴氏表面這般平靜,說著如此識大體的話,可想必心下很是不好受,定是有幾分怨他的。
“今夜,孤在琳瑯殿歇下。”
驀然聽得這話,裴蕓唇間笑意一僵。
此事并不在她的計劃之中。
但想著她的腳雖已然好了多久,可這幾日太子也未讓鄭太醫(yī)來診脈,亦沒讓人來告知合房的日子,當是沒那般打算,便又恢復笑意,低低應了聲“是”。
書硯書墨站在不遠處,聽得這話,心照不宣地喚來乳娘將熟睡的諶兒抱去了側殿,趁著太子沐浴更衣的工夫,著手收拾起內(nèi)殿來。
裴蕓是在太子之后進的浴間,待出來時,便見太子正端坐在床榻上。
殿內(nèi)宮人極有眼色地魚貫而出,悄然闔上了殿門。
裴蕓行至太子身側,卻見太子紋絲不動,并未有上榻躺下的打算,只得硬著頭皮挨著他而坐。
“腳恢復得如何?”太子轉頭問她。
“已然好了許多。”裴蕓答,“再過個五六日,當是能徹底痊愈了。”
太子不言,只垂眸,將目光落在她左腳腳踝上,下一刻,竟是俯身欲去查看她的傷勢,嚇得裴蕓忙往后縮了縮。
“讓孤瞧瞧。”
他風輕云淡地說出這話,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
裴蕓秀眉微蹙,只得向內(nèi)坐了幾分,屈膝將腳放在床榻上,褪下足衣,露出一雙白皙小巧的玉足。
本想著他隨意看上兩眼也就罷了,卻不想太子竟伸手抓住她的小腿,將她的傷腳擱在了自己膝蓋上。
他看得仔細,見得那腳踝已然消了腫,眉目方才舒展了些,粗糙的指腹在那傷處輕輕摩挲著,帶來絲絲氧意,令裴蕓不禁繃緊了足尖,到底還是忍不住自緊咬的唇間漏出一聲嬌吟。
她尷尬地漲紅了臉,尤是在男人聞聲朝她看過來時,更是別開眼,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