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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曄從未像那晚一樣感受過裴蕓如此柔軟的身子,竟是令他一度難以自控。
裴蕓說罷,抬眉看去,卻見太子定定看著自己,眸色濃沉且灼熱,她朱唇微抿,低低喚了聲“殿下”,“您覺得此畫如何?”
李長曄頷首,“甚好,就選此畫吧。”
裴蕓長長舒了口氣,為了尋一件除玉璧外能令太子滿意的壽禮,她可琢磨了許久,思來想去,還是這畫最為合適。
貴重卻不奢靡。
很是適合東宮,也恰合太子的性子。
畢竟他獻禮,并無借此阿諛諂媚的打算。
李長曄看著裴蕓收起手中的紙張,目光旋即落在那插于經瓶中的朱砂梅上。
打適才一進殿,他便發覺裴氏是笑著迎他的,并非從前那般端莊的笑,而是連她那雙瀲滟的杏眸都揉著笑意。
看來他特意命人尋來的臘梅她當還算中意。
可即便心中有了答案,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他沉默片刻,似是隨意般開口。
“今日,孤命人送來那花,太子妃可還喜歡?”
裴蕓怔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似有這么一回事。
當時只匆匆一瞥,她記得好像是幾株黃花。
“多謝殿下,臣妾很喜歡。”她笑著應付道,“那迎春開得爛漫,著實襯景。”
她一如往常地敷衍著,然這一回,她卻見向來無波無瀾的太子,在聽得這話后,面色驟然變了。
第23章 從未感受如此無從下手過
裴蕓察覺到不對,旋即便見站在不遠處的書硯正焦急地沖她擠眉弄眼,一遍遍無聲吐著“臘梅”二字。
原是弄錯了花兒。
裴蕓復又尷尬地朝太子看去,便見太子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但瞧著也不像是生了怒。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沉悶,直到常祿一聲低斥響起,“你這奴才,可是未向娘娘好生介紹那花兒,那臘梅像極了迎春,若是不言,十個有九個是要錯認的。”
盛喜忙躬身告罪,“是奴才辦事不力,請殿下和娘娘責罰。”
裴蕓知曉,這對師徒一唱一和根本是在給她和太子臺階下呢。
可太子不傻,她并非沒見過迎春和臘梅,御花園就有,只消多看兩眼便能區分,若非不上心,哪里會認錯的。
裴蕓也不為難這兩個奴才,如實道:“殿下,臣妾今日忙于挑選壽禮,在庫房待了好幾個時辰,待回來時,天也暗了,這才沒能看清,不怪盛喜公公。”
聽得這番話,李長曄繃緊的面色緩和了些,“幾株臘梅尚且不足以妝點院子,太子妃可還有喜歡的花卉,孤可命人尋來。”
裴蕓笑了笑,“只消是殿下送的,臣妾都喜歡。”
這話乍一聽,像極了甜言蜜語,也是裴氏一慣的作風了,體貼溫柔,從不給他添麻煩,可李長曄卻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
他還是頭一回這般反感裴氏的“都可”。
他欲投裴氏所好,想著或是那臘梅非她所喜,那他便選些她喜歡的。
可她似有喜歡的,卻又沒有。
那種感受,如行在一片大霧中,伸手不見五指,有人出現為你引路,卻告訴你隨意往前走便可,到頭來仍是漫無目的。
李長曄這輩子還從未感到如此無從下手過。
他淡淡道了聲“好”,卻是劍眉微蹙,心不在焉地抓著諶兒的手搖著撥浪鼓。
翌日,永安宮。
誠王下了朝,久違地去向母親高貴妃請了安,母子二人坐著說了會兒話,又在永安宮用了午膳,誠王方才起身離開。
行至御花園處,他遠遠便見一小內侍侯在月亮門前,見得他,快步迎上來,恭敬道:“誠王殿下,太子殿下有請。”
誠王是識得這個太監的,隱約記得叫什么“喜”,確是他那三哥的人不錯,“太子殿下尋本王何事?”
盛喜答:“太子殿下說,有要事同誠王殿下商議。”
要事?
誠王疑惑地蹙了蹙眉,他一個閑散王爺,他那日理萬機的三哥能有什么要事同他商討。
但既得他派人來請,他自是不能不去,一路被領著入了東宮澄華殿,誠王甫一入門,就聽得一句“都下去吧”。
隔扇門被閉攏,緊接著誠王便見他那三哥眼也不抬,淡淡道了句“隨意坐吧”。
誠王確實坐了,卻沒那么隨意,他偷眼打量著太子這樸素的書房,及堆疊在書案上成摞成摞的奏章,在這般嚴肅沉悶的氛圍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忖著莫不是他三哥真要將什么機密要務交托給他。
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聽說,三哥今日叫臣弟來,是有要事?”
李長曄緩緩擱下筆,抬眼看來,“確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