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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歸抱怨，沈辰仍舊不得不被苗露宇連拖再拽地穿梭于擁擠的人群中，只為搜尋一個最佳的觀看位置。

扶著堤邊的欄桿，苗露宇很是興奮地指著湖心不遠處，那個即將作為燃放地點的小橋，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從橋的歷史啊，名字的由來啊，動人的傳說啊，一直到這幾年每年都放過什么煙花啊，哪種最好看啊，聽說今年又有什么新品啊……囫圇地聽著這些，沈辰越來越納悶，你丫的不會是賣炮仗的吧，這東西你犯得著了解的這么清楚么！

心中一動，沈辰一下子意識到一個問題：兩人插科打諢地混了這么久，自己竟然還不知道苗露宇究竟是干什么的！這人萬一干點兒什么偷雞摸狗的營生，可別把自己也給栽進去。

張嘴剛想問一下，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想起，回蕩在湖面上，激起微波蕩漾。緊接著，四面八方，炫目地燈光驟然亮起，配合著音樂的節奏舞動起來，變幻莫測，交織纏繞，聚攏成了一道五彩的天幕。

隨著人群中爆發出的一陣贊嘆的驚呼，煙火大會也終于拉開了帷幕。

沈辰不得不承認，即便是簡簡單單的化學反應，但是這些形色各異的煙火在綻放的剎那，閃爍的光影、絢麗的色彩、變幻的形狀，無一不輕而易舉地帶動著人們的心情也隨之一同起伏跌宕。

如果不是小時候拆彈的經歷使得自己對于炮裂之聲有心理陰影的話，沈辰覺得他應該也能比較享受。

捂著耳朵，趁著間歇的停頓，沈辰無聊的四處掃視著。突然，一個倚靠在一大腹中年男人身邊的窈窕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哎，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

轉頭瞥了一眼仍就全神貫注地仰望星空的苗露宇，沈辰悄無聲息地獨自朝那一對人蹭了過去。

越是靠近，沈辰的疑慮越重，腳步也越來越遲緩。眼看著那兩個人開始向遠處走去，他遲疑了一下，思索著要不要繼續跟進。

猛然一聲巨響，只覺得堤岸都是一震，緊接著，一聲帶著驚恐的與之前的喜悅截然不同的慘叫在人群中引爆。沈辰猛然轉頭，只見，幾團明黃色的劇烈燃燒的火球朝向人群，沖了過來。

第九章

喜慶熱鬧的金湖邊一下騷動了起來，由于燃放煙花的箱體突然發生傾倒，本應綻放在夜空中的花火卻毫無預兆地在人群中炸裂開來。

如同彈片一般飛濺的火星，劃破空氣呼嘯而過，讓人避之不及。

每一個星點濺到薄薄的衣料上，旋即就留下一個黑褐色的孔洞；燎過裸5露在外的皮膚，“次啦”一聲熄滅，瞬間就泛起一個水泡，引來一陣痛叫。

受到波及的人們慌亂地四下逃散，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然而，外圍尚且不知發生了何事的人們，卻像是稠密的膏狀體黏膩在原地，擋住了去路。

目光追隨著煙花噴射的方向看去，沈辰面色突地一變，暗道了一聲不好，急忙撥開人群朝之前二人看煙花的地方擠了過去。

失控的煙花很快就得到了控制，煙花大會依舊熱烈地進行著，發生在這一隅的意外就好像只不過是個助興的小插曲，絲毫沒能影響旁觀者的興致。

激湃的背景樂掩蓋之下，哭泣、咒罵、呼救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不可聞。只有涌動的人流還在昭示著騷動依然在繼續。

前進和逆行的人們撞到了一起，密密麻麻的擠作一團，像是滿滿一池子的海洋球。就算沈辰四百米自由泳能游進四分半，可面對著這些“海洋球”也只能跪了——別說暢游了，就是上浮都困難。

更何況，這堆“海洋球”還是活的，一邊進行著布朗運動，一邊利用身上黏膩的汗水發動“生化攻擊”。

“苗露宇——苗露宇！苗……”沈辰扯著脖子呼喊著，艱難地在“海洋球”的夾縫中穿行，嘈雜的聲音中，他的喊聲就像是飄到海面上的一粒塵埃，激不起一絲波瀾。

凝滯的空氣憋得他喘不氣來，人聲、炮聲、警笛聲在耳邊交混，聒噪得他更加煩亂，一顆心仿佛扔到了煎鍋里烹炸，不安、無措——人，怎么樣了，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