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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夫人徹底急了,“即便我不在你身旁,你也千不該萬不該捅這么大簍子!這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把溪兒的名字寫在上頭,如今白紙黑字無法更改,且看你是要保住這輩子‘一諾千金’的名頭,還是保住溪兒的幸福!”
葉修戎自知理虧,夫人罵一句,他跟著罵自己兩句,壯碩的身材完全不敢展露,能縮多小就縮多小,平時在眾將面前的威風也收拾得干干凈凈,被罵得比誰都委屈了。
夫人訓斥得累了才坐下歇口氣,葉修戎趕忙倒了杯茶給她,比丫鬟還恭敬地站在她身側。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好生和兄長探問此人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不見到,溪兒不滿意,我絕對不會讓溪兒嫁過去。”
夫人的臉色有所緩和,葉修戎趁熱打鐵:“溪兒的幸福才是一輩子的大事,我那點名聲算得了什么,此事畢竟因我疏忽沖動而起,無論什么后果,本就該我承擔,而非溪兒。”
這幾句話還算順耳,夫人擺擺手把他趕到一邊去:“此事要盡快詢問清楚,最好趁著今日兄長還在家里,就仔細商談一番。你們感情深厚,若溪兒真看不中,想來他也不會苦苦相逼。”
見夫人面上的表情撥云見日,葉修戎這才放下心,也不坐了,抬步就去找南蠻王。
“夫人放心,為夫必然問清楚才回來。”
夫人看都不想看他,只胡亂擺擺手把人打發出去,而后再度長長嘆了口氣。
葉修戎前腳才走,葉溪后腳就邁進來:“孩兒問娘安好。”
得,這口氣才嘆出去,一見到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女兒,馬上又提到一半,堵在胸口憋得難受。
“好孩子快起來,冬日不要跪拜請安了,地上這么涼。”
葉溪趕在夫人下來扶自己之前起身走過去,反而攙扶著夫人坐下:“父帥可是去校場了?”
夫人張了張嘴,半天答應一聲:“他去找親家公了,怎么,尋你父帥有事要說?”
難不成溪兒聽說了婚書的事?也不知道另一張婚書在誰那,別叫溪兒瞧見惱她父帥才好。
葉溪頷首:“是,孩兒有……”
“娘——”
柳河緊趕慢趕好在還是趕上了,她迅速走到兩人面前,小口小口調整著呼吸:“問娘安好。”
夫人笑呵呵拍拍旁邊的座位:“你們兩個倒是愈發如姐妹一般,來問安都相攜一起,快過來坐。”
柳河慶幸著自己來的及時,看了眼葉溪,雖然知道接下來的話有點沒規矩,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出口:“屋中……有只老鼠,大得很,聽說溪兒在這邊,便想著求溪兒幫忙。”
這蹩腳的借口蹩腳到沒法再蹩腳,簡直就是蹩腳的三次方。
夫人在她二人中間看過一圈,朝葉溪揮揮手:“既如此,還不快同你嫂嫂去,看看是什么樣的大老鼠,有什么事,恰好等你父帥回來,再一起說。”
葉溪只好暫且按下心里的話,跟著柳河出了明松廳。
兩人一前一后逐漸變成并肩而行,走到假山旁,柳河停住腳,回望葉溪:
“你……方才是不是想和你的娘親說我們的事?”
葉溪鄭重點頭:“是,既然我們昨晚有了……”
“溪兒。”柳河溫柔打斷,“只是因為昨晚有了親吻的事,你想要給我個名分嗎?還是……你對我也有情。”
葉溪面色微紅,思慮幾秒,絲毫不避讓地對上柳河的視線。
“是也有情的。雖然不及你對我的那樣厚重,可也是有的。”
不然她不會世上這么多人,單單只想親柳河,單單只覺得被柳河親近心情愉悅,也不會只因為柳河的事心緒起伏。
她不是不懂情愛,她只是從前沒遇見過能讓自己產生這種情緒的人。如今遇見柳河,那些朦朧的事便愈發真切,障眼的霧也逐漸清散。
柳河熱淚盈眶,她甚至在淚光中看不清楚葉溪的表情,她被感動得一塌糊涂。
是她被鎖在偏僻的巷子盡頭,夜夜窺望搖掛天邊的月光,而竟有一日,月光愿意回望她的渴求。
如今對柳河來說,現在的驚喜感不亞于觸摸到了天神的饋贈。
葉溪忍了很久,直到對面的人腮邊滑落一顆晶瑩的淚,她終于忍不住了,抬手用更為細膩的手背將它拭去。
“怎么還哭了?你不想聽我這么說嗎?是我說得還不夠,還是說得太夸張……”
柳河使勁兒搖頭,半晌,破涕為笑:“我只是覺得,很幸福,很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