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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許裘跟著你出去,別走丟了。”
*
翌日。
林瑜等著時候差不多了,坐著馬車去了附近街上的胭脂鋪。
此前馬車經(jīng)過這條街時,她留心過一回。這家胭脂鋪門飾錦繡,進出的都是些富貴人家,里間還有簾子擋著,許人進去試妝。
下了馬車,林瑜與許裘道:“人多了沖撞人家做生意,你們都侯在外邊,我領(lǐng)著金環(huán)進去即可。”
許裘躬身應(yīng)是,“小的就在這兒等著姑娘。”
林瑜掀裙往里,才進門,就有娘子迎上前來,穿著鸚哥綠雁銜枝花樣短襖,大紅撒花潞綢裙子,發(fā)髻高高挽起,滿面堆笑道:
“姑娘想要什么樣的胭脂,我來幫您找。我們這里有玫瑰胭脂,花露胭脂,山榴花胭脂……”
林瑜沒找見溫小刀的身影,也不著急,緩步走過這一張擺滿了胭脂的架子。不時挑出一盒,抹在手背上看顏色。
陪在她身邊的娘子見狀,不再多話,只陪著她慢慢挑選。
她這家胭脂鋪開了許多年,招待過不少貴人,能往這邊來的常常都是熟客。時日一久,她連貴人身邊的丫鬟都能認得出來。
這一位姑娘卻是面生,看她馬車應(yīng)是從西長安街來的,那里住的可都是京城排得上號的權(quán)貴。
“姑娘府上何處?我往后有了新樣的胭脂膏,給您送到府上試試。”
這就是生意人了,每個機會都要抓一抓,林瑜暗自佩服,不過仍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這次并非久住,以后用不上娘子的新胭脂。”
有人自身后經(jīng)過,林瑜往旁側(cè)讓了一讓,爾后摸向腰間,呀了一聲,“我的荷包落在馬車上了,你去取一趟,把帳結(jié)了。”
“我先去里間試胭脂了,你回來后,就在外邊等我。”
只不過是一會兒,金環(huán)沒有多想,“是,姑娘。”
把周圍人都打發(fā)開了,林瑜掀簾進了里間,里面有茶桌,有鏡臺,地方不大,
林瑜拉開一張玫瑰椅,在鏡臺前坐了下來。
溫小刀就在她身側(cè),呆愣愣地看著她,少頃才回神,把一張紙封遞了過去。
是一張再尋常不過的紙封,翻過來,才看見后面的一排小字。
自別后,又三年,喜相逢。
“這是二爺早先托人去辦的,連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說若有機會,就將此物交給你。若沒有機會,就算了。”
溫小刀輕輕嘆氣,“也不知究竟要不要緊。”
林瑜沒想著現(xiàn)在拆開,把這紙封藏進袖口,另取出兩錠銀稞子,語氣壓低,“其實我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要找你幫忙。”
溫小刀看著她,想起揚州相遇的那些經(jīng)歷,已經(jīng)猜到了些什么,“你不會又——”
林瑜握住自己不算渺茫的希望,肯定點頭,“是。”
“我想請你買一具與我身形相近的女尸,近來凍死許多人,漏澤園或可尋到。”
溫小刀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于自己而言不算難事,二爺又把王姑娘當朋友,哪怕是為了他,她也愿意幫她。
只是——
溫小刀刀看著對面的林瑜。
她現(xiàn)今穿的是綾羅綢緞,戴的是金簪玉飾,出行還有仆婢相隨,氣色紅潤,眉目清亮,也不像常常在家受氣的。
這可是許多人求神拜佛都得不來的好日子,她如今享慣了錦衣玉食,當真能就此舍下這一切?
溫小刀不肯輕易相信,“你要想好了,這回出去就什么都沒有了,當真不會后悔?”
“以色侍人能有幾時好?”林瑜明白她的顧慮,“我永遠不會為此后悔。”
她說這話時的聲音雖輕,眸光卻很是清亮,像天晴時井溢而成的水鏡。
溫小刀拿走了林瑜手中的銀兩。
林瑜心中一喜,打開了胭脂蓋子,指腹挑起一點,在面頰抹開,復(fù)低聲道:
“小刀,尸身送去增福靈侯祠,最好是打扮一番,先在靈侯祠尋一間不起眼的廂房。再將尸首運去那里。”
這樣冷的天氣,尸身又有雪覆著,亦不必擔心腐臭。
“要多久能成事?”
溫小刀琢磨了會兒,“少也要兩三日,至多不過五日。”
遠遠不到上元節(jié)那日,林瑜心中有了數(shù),“那我五日之后過去。”
她合上胭脂蓋子,掀簾出了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