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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白澤一目十行的看了奏折,“昔秦皇帝并吞戰國......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絕;踵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得其民,不可役而守也。勝必殺之......’秦皇帝不聽......是豈人眾不足,兵戈不備哉?其勢不可為也。”
“這奏折是想說打匈奴沒什么好處,所以不應該打?”白澤看完,隨手一扔。
“是啊。”劉徹似乎感嘆一下,神色意味不明。
可白澤卻又問:“若吾沒記錯,這封奏折應該前幾年的了。”
當時主父偃上奏說灑灑洋洋說很多,大概可以歸結為九個問題,其實八個都是關于律令的,而最后一個卻是上諫請征伐匈奴,由此一飛沖天,所以這封奏折很有名。
劉徹又頷首,“是,幾年前對匈奴小試一把,不過結果……”他笑了笑,“后來主父偃上奏此折,徹便封其為郎中。”
“幾年的折子如今拿出來,誰拿出來的?”白澤指出關鍵,想來應該不會是主父偃本人干的蠢事吧?
“是有人翻出主父偃這封幾年前的奏折的內容。”劉徹勾唇,笑得沒有半點溫度。
彼時戰事失利,需要做做樣子,當然也是真的反思一下為什么會失敗,所以主父偃上這折子他自然大加贊賞,對群臣表示自己反省了。
可現在局勢正好,才勝了一場,就有人拿主父偃幾年前的話來搞事。
劉徹是真的氣笑了。
“此一時彼一時。”劉徹冷聲道:“這樣的道理都不懂,是什么廢物都能當朕的臣子了。”
“主父偃怎么說?”白澤挑眉,被推上風頭,怕是要恨死這個人了。
劉徹淡淡道:“自然是請罪自陳。”
但天子看起來卻沒什么反應。
主父偃因為這奏折而起,現在又因此而跌落,也算是另一種有始有終了。白澤很冷幽默的想。
實在是天子之心昭然若揭,這時候誰跳出來都是找死,所以這背后的人干脆借了主父偃這個筏子。
畢竟這是一封很有名的奏折,知道的人實在不少。
所以說,人說出口的話,寫下的字可真要注意,指不定多少年后會被翻出來當做靶子。
(我還以為主父偃是一個李斯類型的人物呢。)
(李斯在政哥活著的時候,就沒有違逆過政哥,別的不說,在政見方面,李斯和政哥是一致的。)
(應該說李斯足夠聰明,是皇帝都會喜歡的那種臣子。)
(主父偃也很聰明,但是他不夠有用啊。)
(沒記錯的話,主父偃這兩年就要噶了吧?)
(好像是,原來早有征兆啊。)
(所以這未必是想要漢武帝不打匈奴,而是要對付主父偃嗎?)
(有這個可能,但是代價太大,會被漢武帝記小本本的。)
(朝廷的爾虞我詐真恐怖,我不懂。)
白澤也不想懂,只是淡淡道:“這事跟主父偃也沒有關系。”
劉徹卻道:“徹只是想,神獸早有真知灼見。”他摸了摸下巴,他當然不至于會因此遷怒主父偃,但是也確實讓他對主父偃沒有從前的耐心。
尤其是出事后,主父偃的表現更是讓他心里畫了個大大叉。
當天子的信重不在,主父偃又能長久得了幾時呢?何況他本身并不是銅墻鐵壁,甚至可以說了滿身缺點,一旦沒有天子的眷顧,他立刻就會被政敵撕碎。
“吾只是看見什么就說什么。”它看過歷史長河的未來,知道注定的未來,這并沒有什么。
白澤也懶得思考劉徹什么意思,直接問到:“汝想說什么。”
劉徹笑了笑,反而道:“主父偃不會死。”
不管這次的人想干什么,都不可能成功。
匈奴他要打,主父偃他也要保。
他不喜歡順著既定的未來去走,若真如此,豈不是說匈奴注定不會在他這一朝被滅,去病依然會早逝,據兒和他會走到父子反目的地步......他不喜歡這些未來,那就不去順應這些未來。
別說主父偃本來沒干什么,就是真的干了,他也是要留他一命的。
白澤凝神,隨后頷首,“那便如此。”
劉徹松了口氣,雖然是這么說,但是改變未來這種事情......既然神明真的存世,那么隨便改變未來是否會有代價,就值得深思了,如今神獸都點頭了,他才安心一些。